第二十八章
此時,敲門聲響起。
會所guan家送來一大袋衣物。祁雁接過後,直接交到方希恩手中,又低聲向guan家交代了幾句,便放心地將房間留給她,轉shen關門離去。
方希恩狐疑地看了眼手中的牛pi紙袋,隨即打開。
下一秒,雙頰彷彿著了火,熱意一路燒上耳gen。
袋中是一件剪裁簡約的黑色洋裝,底下還整齊放著幾套內衣褲,連尺寸都與她的shen形相符。
這男人簡直是個大色胚!
她幾乎可以肯定,祁雁一定是趁她在車上睡著時,對她zuo了什麼不軌之事;否則,怎麼可能連這些尺寸都掌握得如此jing1準?她越想越覺得羞惱,忍不住將紙袋往床上一放。
退房時,她自然不可能傻傻地向任何人透lou自己使用的假名與原先入住的房號。她的隨shen衣物、組織專用手機與錢包,全都遺留在原飯店,如今shen上除了這件飽經折騰的戰損行動服,幾乎一無所有,簡直稱得上衣不蔽體、shen無分文。
眼前這個男人倒是安排得周到,連替她準備衣物都考慮得如此細緻。
這份貼心令她既羞赧,又有些驚愕。
她對這個神祕男人一無所知,對方卻對她瞭如指掌。
會所客廳外的lou台。
白琢倚著欄杆,指間夾著一支菸,緩緩吐出煙霧。
「那女人是不定時炸彈。」他語氣低沉,意有所指。
「但也是赤豹的線索,不是嗎?」祁雁語氣平淡地反問。
白琢又深xi了一口菸,不可否認地陷入沉默。
「既然在醫院已經認出她,何不把話說清楚?」
白琢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如果狡兔真的與赤豹有關,甚至是她派來殺我的人,那麼我說得再清楚,她也不會想聽。」
他的目光越過lou台欄杆,落在遠處的庭院,神情逐漸沉了下來。
他太了解赤豹那剛烈的xing子。當年,她寧可付出一隻手掌的代價,也不願屈服於他的控制。十年過去,即便她已經逃離他這麼久,若是察覺他仍在尋找自己,恐怕也會選擇先下手為強,殺了他,好徹底擺脫這段過去。
他知dao她恨他、怨他。
那些年,他曾以折磨、羞辱與囚禁試圖將她留在shen邊,卻始終不明白,自己越是緊抓不放,她就越想逃離,直到她消失,他才發現自己早已無法接受她真的離開。
赤豹在他心口留下的,從來不是一dao能隨時間癒合的傷痕,而是一dao深刻的爪印,至今仍隱隱作痛。
他欠她一個dao歉,也欠她一個遲來的解釋,解釋自己當年究竟有多麼不懂得愛。
「我從來只有妳一個女人,以後也只會有妳。因為只有妳,就該一輩子當我的陪葬,當我白家的陪葬。」那是他當年說過的話。
他曾試圖用控制、凌nue與羞辱,掩蓋自己早已失控的情感。如今想來,那gen本不是承諾,而是他將佔有慾包裝成愛意後,最醜陋的宣示。
白琢又吐出一口綿長的煙霧。裊裊白煙籠罩著他陰鬱的臉龐,彷彿yu蓋彌彰地遮掩住他鮮少liulou的脆弱情緒。
片刻後,他轉過頭,看向祁雁。
「倒是你,很少看你對一個女人這麼上心。」
以祁雁的外貌,幾乎在任何社交場合都難以被忽視。他的輪廓rou合了柔美與陽剛,既有東方的清俊,又帶著異國的深邃,不論男女,都不乏對他抱持好感的人。
然而,祁雁向來對這些示好無動於衷。無論是社交場合的刻意親近,還是旁人明示暗示的邀約,他總能不動聲色地保持距離,彷彿對情愛之事毫無興趣,甚至讓人懷疑他是否打算終shen獨善其shen,乾脆皈依佛門。
可看過他與狡兔的互動後,哪裡還有半點平日的從容冷靜自持?那模樣簡直像個情竇初開、血氣方剛的少年。
祁雁聞言,微微挑眉。
「你不也對一個女人窮追不捨?」
十年前白家的家族血洗,祁雁並未親shen參與,自然無從體會赤豹對白琢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兩人熟識之後,他只偶爾聽白琢提起過往,見過他辦公室裡那個令人發指的斷掌標本。
至於白琢對其他女人的態度,祁雁更是再清楚不過;向來敬而遠之,甚至透著幾分厭煩。如今想來,倒也不難理解。
兩人目光相接,短暫的沉默後,不禁莞爾。
這場對話聽來,倒像是兩個各自深陷情感泥沼的男人,難得地互相調侃。
只是笑意散去後,白琢眼底那抹沉鬱,依舊沒有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