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父君还活着的时候，她们父女三住在那所偏僻破落的冷庭院中，虽然条件艰苦，不受众人待见。

        三娘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犯了个极大的可笑错误，她就算找个刚上手描眉的门外汉问，也比找面前这个纯粹与男无二差别的将军靠谱得多。

        “将军，该给小帝姬画何样的妆容呢？”

        朗月清清，柳树依依，漆夜萤火中父女二人坐在门槛等她回家。

        小小乖巧的丫窝在父君怀中声唤她阿，而父君则是微微笑着看她。

        “好，咱们把它摘来送给阿。”父君笑望着门的她，温声回答怀中的帝渺，“这样，她就能跟着月光找到回家的路了。”

        这话听着很是理，帝渚竟不知该赞成还是该呵斥属的无心话语。

        日杨媚，窗外绿树成荫，金束透过树影窗纱参差不齐的投殿中，金光斑驳，银屑纷飞。

        幼儿憨傻天真，只瞧着好看有趣，又被他惯的厉害，便心血来的向他索要苍穹之上的那轮明月。

        彼时，正值初秋叶落时刻，一晚天际朗月，风清凉。

        几只萤火虫调的飞过，父君的眉如同生了光，时光便像是停留在了这一刻。

        “好了，我带她来可是为你成婚之日准备的，不是专门让你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见状，三娘笑容变得几分怪异，暗再厉害还不是被你的阿一剑劈成了两半，死后连埋尸的地方都没有。

        殿中安谧，时光似乎停滞，最是适合困补眠，帝渚半侧卧在塌上撑额探望窗外。

        帝渚便满意的让忙碌的三娘继续给帝渺梳妆，梳妆好了再来唤她即可，然后就了殿的塌上小休息。

        她忙活多日也是疲乏，便萌生了退居幕后的懒意。

        可惜她远在皇城见不到传说中神人一般的人，只得惋惜不已。

        半睡半醒之间，帝渚奇异的梦回了少年时的二三事。

        一个连自己发都束不好，只能靠着旁人伺候的主，你能奢求她知多少女儿描眉绣红之事？

        自家将军妥妥的一男人直，正苗红的就连最简单的柳叶眉与弯月眉形都分不清，还何谈其他。

        而父君听后没有同帝渺解释明月不可得的原因，只温柔询问怀中的小家伙：“月亮好好的挂在天上，你要它作甚？”

        拖着疲惫刚门的帝渚一听就呆在原地。

        思虑于此，三娘顺笑：“也是，将军当男人当惯了什么也不懂，三娘突然忘了。”

        况且打仗又不是孩过家家的把戏，说来说去都是些刀光剑影的危险战事，实非好事，便及时制住了帝渺，把她拉到梳妆台前让三娘开始给她试妆。

        毕竟自家妹妹还在辛苦的试妆，自己半途偷跑不免有愧，帝渚便征求帝渺的意见。

        她以为对于无所不能的父君这是唾手可得的轻松，却殊不知世间千百年这对于无数古人亦是无上奢求，不敢染指。

        但那时父君温柔贴，帝渺年幼无知，三人苦中作乐，不追求过多，活得还算快活无忧，一家三其乐。

        帝渺还是乖巧懂事的，一听也不求，听阿说她乏累了还主动促她快去休息，无须一直陪伴她边。

        “我要把它送给阿。”帝渺细声细气的答，“阿每日练功上课回来的晚，路上黑，我怕阿摔倒，有它就能给阿照路了。”

        “渺渺，我有些疲倦，去殿休坐一会儿再来陪你，好么？”

哦”一声，半是叹半是向往：“真有这种巨人啊，那他们一定好生厉害吧。”

        “你都不懂，我怎懂？”帝渚抱臂站着，幽幽瞥她，无可奈何的暗意明显。

        看帝渺堆满好奇的问东问西，帝渺既怕耽搁了时间，更怕她问些三娘难以回答的问题，及时拦阻了她的诸多问题。

        三娘还是一次给准新娘梳妆，一时麻爪不好手，站在帝渺后来回看了几，还是不大确定，便回请示旁边的帝渚。

        父君抱着小懵懂的帝渺坐在门的门槛上仰赏月，短胳膊短的帝渺忽是指着天上濯濯的明月，声气的对着父君撒。

        父君抬正好看到她傻愣模样，一双碧翠的眸弯弯，明亮似朱珍，落月光的碎屑光沙坠他中，犹胜星河灿烂，焰火盛开。

        什么都不懂的帝渚看三娘拿着各式刷在帝渺的脸上抹抹画画，在旁观看好一阵儿觉得无趣，又见殿外天明朗，今日阳光，照在上格外温舒适。

        “阿爹，我想要那轮月亮，你摘来给我吧？”

        这一幕，每一句话，十岁的帝渚就记了一辈。

        窗外隐约传来鸟雀叽喳的清脆叫声，声声人睡，凤眸便愈发半垂，最后索不抵抗的缓缓阖上，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