柰浑一僵，意识止住脚步，挑眉仰视男人，无声地要求他把手放。薄镜片后的冷淡灰眸噙起个谑笑，微凉的大掌紧紧贴住了她的腰。

        “Would　you　care　for　a　drink，　ma’am?”

        “Nelle.”（柰。）

        另一个footman端着银盘，盘上列着三款酒——深红波尔多、金香槟、以及琥珀单一麦芽威士忌。

        惯常的冷淡散漫，用的却不是她的姓。

        他扫了一她的白纱裙。很简素的款式，净利落，收腰塑，A字，领到锁骨，袖至手肘，裾及膝盖，规矩而传统，像福音派家庭的好女孩们在主日礼拜时的装扮——端庄，保守，不经意间带着少女的鲜。

        声音平稳，带着经过训练的恭敬克制，没有丝毫度，也不显多余的殷勤——像善解人意的机一样，在主人需要的时候恰到好的现，再在被用完之后悄无声息地隐去。

        柰扫了一，端起杯冰冷的香槟。她不喜空手社交场合——大概像自卫一样，手里握着武，让人心里有底。

        她深了气，步电梯。风衣被人接过——她甚至没心思去留意是谁，但肯定不是家本人，那是最规格的客人才能享有的待遇——只留意到接风衣的footman的袖扣，并非如酒店的寻常制式，而是低调的定制款。

        而在纽约，资本是另一种形态的统治。个人权力虽不悬于律法之上，却不断与资本一起，被衡量、交易，再如母婴疾病一样，被嫁娶、继承。金钱的诱惑力无远弗届，它不仅买来质的奢华，更能重塑价值系。喝惯了唐培里侬的香槟，谁还愿意回去喝＄4.7六罐的PBR？这里的特供从不以“特供”自居，它只是让人觉得某些享受是理所当然、等价交换、合理买卖，是看不见的手引领的供需关系，且一旦习惯，就再难放。

        他本以为那件翡绿的晚礼服能衬托她人的艳，像是心雕琢的翡翠，通透明艳得夺人心魄。然而此刻，他却忽然觉得自己落了俗套。一颗初经打磨的珍珠才更有意思——被他握在手心里，可碾成齑粉，也可穿成链坠——看她绝望而又被迫服从的模样，直到反抗的意志一消磨殆尽，珍珠的柔泽被磨得暗淡无光……

        这样的游戏，才值得他一掷千金。

        在家乡，权力不仅仅是规则的制定者，更是规则本。主席一生不碰钱，却从未妨碍他享有专供的无籽小西瓜、反季节蔬菜、湖南空运的武昌鱼，连香烟都由什坊卷烟厂特制方。特供系无孔不，从品到医疗，从衣到日用，每一项都在无声地宣告一个事实：权力意味着豁免。罐车混运的用油、掺了三聚氰胺的、霉变大米的学生餐，这些问题永远不会现在供给级的系里。若中南海的餐桌与普通人的市场没有区别，又何愁品安全问题横行？

        她形纤长，穿着平底鞋仍有一米七，但并未到让男人到威胁。且骨架极细，手腕与脚踝轻轻一握便能圈住，腰更是不盈一握，柔韧而优雅，如新柳随风，顺势而生，灵动曼妙。素面朝天，连妆都没化，肌肤莹白如瓷；乌发随披散，未经修饰，甚至因步行而略显凌乱。

        男人手上加力，长指扣住她的腰。他量极大，一掌就抵得她的腰，指微微一曲就将她定回了原地。因不用什么力气，在外人看来，只是在扶揽着她，并瞧不什么端倪，

        “Glad　you　found　your　way.　I　was　starting　to　get　worried.”（很兴你没迷路。我开始担心了呢。）

        她三个月前才到能合法饮酒的岁数——但实际上，哥大大分学生是有“渠”的，and　it’s　a　free　country　after　all。柰端起香槟抿一，清冽的气泡蔓延开来，与学生们手里的便宜货天差地别。

两个她不认识的男人，一个年轻，一个五十。前者着副黑框的方镜，后者脑袋上一不名，柰看着有几分熟。

        “Thank　you.”

        柰低，企图与他拉开距离，“I’ll　send　the　dress　and　the　jewels　back　on　Monday，　sir.”（我周一就把裙和珠宝寄还，先生。）边说边不着痕迹地往前挪动。

        她抬起，摆恰到好的笑意，“Mr.　Fairchild，　sir.”　微微颔首，语调保持着刚刚好的恭敬。

        她忘了。这里是他的主场，她没任何躲藏的余地。

        “Sterling.”　他语调仍漫不经心地更正她，一手自然而然地虚挽住她的腰，梢微扬。

        柰的手无法克制地一抖。她甚至没注意到他是如何到她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