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揪紧床单，手指用力得泛白。

        如果失败，谁能保证布兰克仍会放过姐姐？

        “住嘴！”希雅慌忙打断她。

        “你就……”她掩住自己的眼睛，“你就让我认命吧。”

        希雅没有听到回复，水晶球的另一边只传来猎猎风声。

        “都去死……都去死……！”

        要讨好布兰克啊。

“因为我会不甘心。”希雅努力压抑话音中的颤抖，“甚至在你说出这段话时我就感到了不甘心！如果我不再惧怕外面，我就会想要回到外面，可是我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到那时候，满心不甘的我又会出什么事呢？”

        正好，她也想要爱他。

        “我不能再激怒魔王了！”她紧紧抓住床单，“是，他现在可能是很爱我，会容忍我，但这种爱会一直维持下去吗？难你相信会有永恒？我不能不甘心，我不能再反抗他了！”

        他在骂她。希雅告诉自己。

        惧意恨意升至点，希雅感觉有些晕眩。

        “我……我爱你……”

        “我爱你。”

        许久后，她听到希芙沙哑的声音，“不，我不会终止计划，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希芙话中隐藏的攻击让她颤栗。

        用那张告示上造的谣言骂她。

        “……别了。”她对那颗心说，“你要认命。”

        布兰克一定在房间里留有监视，她不能让布兰克觉得希芙会对他造成威胁。

        从前想要逃跑时，想要“坏事”时，总会被布兰克抓个正着，她都有阴影了，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被监视着。

        就算被正名又如何？总会再有其他污名，不为这一件事，也会为那一件事。不是这一个人，也会是那一个人。

        “我……我恨……”

        半晌，她舒出一口气。

        她强迫自己继续想下去。

        “姐姐……”希雅终于难掩泣音，“我说真的，你能来这里就足够了，不要再其他事了。想想你的责任，你要保护的只有我吗？”

        这一次的沉默持续得更久。

        他们用漠然的眼神看着她。

        “我会想办法。”希芙深深呼出一口气。她的声音像是青铜剑相击，带着未净的铁锈腥气，“不是没有办法。”

        布兰克是她唯一的依靠。

        别再别扭了，事到如今没有任何意义。

        希雅闭上眼睛，回忆水晶球中曾显现出的，那张陌生人的脸。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爱布兰克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不仅要服从，还要爱。

        “我……我恨你们……”

        希雅抬起眸子，泪眼朦胧地看向房门。

        “姐姐。”希雅苦笑，“说什么应得不应得的，这世上得不到回报的努力可多啦。连我都见了那么多，你一定比我看见的更多吧？可不能因为我是你妹妹就偏袒我哦。”

        沃瑞尔的脸，伍德曼的脸，父亲和兄长的脸，一一在脑中浮现。

        希雅捂住自己狂的心口。

        希雅弯下腰，伏在床上，泪满面。

        姐姐在想什么？再一次打进来吗？

        她使劲抠自己的手背，妄图使自己的语气更平静，更自然，“你本不知我是怎么想的，事实上我就是人类的叛徒！你不许过来！如果再见到你，我会……我会……我就死给你看！我保证！”

        所以――

        无数人都在辱骂她，为那些她从未过的事。

        希雅的呼变得沉重，胃揪成一团，她有些想吐了。

        要认命。

        对着那还未出现，却终将出现的幻影，她一遍又一遍地念：

        希雅切断通讯，有些脱力地看向房门。

        “你就不要再无谓的事了！”希雅叫，“除了不能离开这里，我没有受到任何亏待！我将成为……我也想成为他的妻子，我要永远和他在一起，人类世界的事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你不要来破坏我的幸福！”

        更别提，这已经是最好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