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絮絮叨叨又说。她说，虞忱母亲是个可怜人，命薄，死的早。她那时候住在宜春园，听儿子说有个孙子死了母亲，她心里可怜这个孩子，就把他接进园子里养着。三个孙儿里，她最疼爱的就是虞忱。

        最亲厚的孙子也死在战场，什么也没留下。

        她嬉笑一声，“玉霄恐怕舍不得府里的日子呢。”

        坊间一直传说贵妃是自戕，但妃嫔自戕是大罪，皇帝既然盖棺定论是病逝，也就没不长眼的敢质疑。

        玉霄自然看出来文珠是在故意闹她，因此也佯作生气状，“你个小丫胡沁什么！我自然也是要跟着少，少去哪我就去哪！”

        于是，老太君没有出，又在中照顾女儿照顾了一年。

        她话音刚落，陆溪泣不成声。

        至于虞恒……老太君嗬了一声，没说他的事。

        两人闲聊许多，大分时候是老太君在说，她在听。也许是孙子的离世让她油然难过，她这回没再提过继的事，反而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虞家的事。

        文珠见她低，怕她伤感，赶紧哄，“没准儿真有那么一天呢，少真要出去绝对得带上我，至于玉霄……”

        可惜，没想到……

她，“傻丫，等你真出去了，才知外面也不好过呢。”

        三兄弟里虞慎和虞恒出生只相差一个月，他们两个出生时，老太君已经常住在宜春园了。郡主把虞慎当眼珠子一样呵护着，三岁前轻易不让他见外人，连婆母也不让插手，因而老太君与虞慎不甚亲近。

        两个丫闹着，陆溪也莞尔一笑，她心底一点阴郁也被驱散了。

        两个孩子大了一点后，贵妃也在入多年后怀上了孩子，老太君便搬进中照料临产的女儿。怀胎八月，贵妃早产，诞下一女。小公主早产弱，还不足月就夭折了，贵妃悲痛绝。

        越过时光，陆溪几乎能猜得到当时的情境。她在出前，一定是以为女儿走出了那段伤心往事，一定是以为女儿已经好了，否则她怎么会放心呢……

        “可惜了……”

        老太君说，阿忱早年在园子里的住，一直保持原样。她年纪大了，不想再独居了，这几年想留在府中享一享天之乐。

        也不知文珠这丫是真有神通还是如何，竟然一语成谶。

        老太君一副慈爱模样，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边。

        她说的很难过，想自己一生，前半生尊荣富贵，可临到年迈，女儿英年早逝，儿子遁入门，多年不理家事。

        陆溪梳好妆，去老太君那里请安。

        老太君说起这段往事时有些难过，握着陆溪的手也用力了一些。陆溪不语，她少时借住的善因寺至今还供奉着贵妃与小公主的牌位。据说，贵妃薨逝后，一连多年，京城大大小小的皇家寺庙都会在祭日为这对母女法事。

        至于你……老太君笑了一下，颇有些慈爱地摸了摸她的手。你若是愿意，不如搬过去为阿忱守孝吧，也好好看一看，他长大的地方。

        陆溪虽然疑惑，却没在这时候选择追问。

        …

        她也清晰记得贵妃薨逝的日子，正是小公主夭折一周年的祭日。

        陆溪好耳坠，黄铜镜里宝石坠子一闪一闪，后两个小丫鬟的笑闹也让她心情舒展，因而她也笑：“外面是不太好过，却也自在。若真有那个机会，我巴不得带你俩出来单过呢。”

        若真是自戕……陆溪轻轻瞟了一眼老太君，她今年已经不年轻了，发花白，肤松弛，满珠翠也掩不住她的衰老。这样的一位老人，在提起女儿时显得这样脆弱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