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画家，”他轻声说，“第一次上钩了。”

        窗外，一阵晚风过，树影摇晃，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抓挠玻璃。

        李希法站在窗台边没动。掌心的贴片还躺在那里，淡蓝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低看了一眼，又抬看他。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出眼睛，那里面没有嘲弄，也没有迫，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耐心的等待。

        李希法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背抵着窗台。冰凉的玻璃贴上脊背，让她打了个激灵。

        空气像被拉紧的弦。

        可口那种奇异的、被注视的快感，却像一颗种子，悄悄扎了。

        李希法没回答，只是闭上眼，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药效上来了，世界的声音都远了，画室的颜料味、月光的冷意、甚至他上的柑橘香，全都变得柔而遥远。

        “我在关心你。”他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作为哥哥。”

脉搏上，像在测量什么。那感干燥而温，脉搏在他指腹下得飞快。

        她忽然觉得累，累到不想再争辩，不想再瞪他，不想再假装自己一切都好。口那团乱麻越缠越紧，佐匹克隆确实吃过，母亲给她的，说是“帮你睡好觉”，可吃了之后只是更长的噩梦，醒来痛裂。

        “因为你很有趣。”他低声说，“像一幅没画完的画，让人想……继续下去。”

        十分钟后，李希法觉得脑子像被一层柔的棉花包裹。原本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开，口的烦躁退到很远的地方，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轻了，四肢沉甸甸的，却不再抗拒沙发。

        李希法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慢慢站起来，有点，却没摔倒。她没看他，直接走出画室。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坐在地上。心慢而重，脸上得吓人。

        郑世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月光从天窗倾泻下来，照在他脸上，睫投下细长的阴影。

        可郑世越没再靠近。

        她知自己不该再靠近他。

        “感觉怎么样？”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慢慢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隔了半臂的距离。

        李希法的心在药效下变得缓慢而沉重。她想推开他的手，却只是抓住了他的手腕。肤下的脉搏得平稳而有力，和她此刻的混乱完全不同。

        而楼下，李希法蜷在床上，把被子拉过。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他的眼睛、他的手指、他的声音，还有下那片淡蓝色薄片的薄荷余味。

        “继兄。”她咬牙纠正，眼睛死死瞪着他，像要把他瞪穿。

        “随你怎么想。”他说，“但你确实需要睡一觉。明天还要上课。”

        郑世越没反驳，只是微微点，像是承认了这个称呼，又像本不在意。他重新坐下，把铝箔包折好放回口袋，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调查我？”她的声音尖利，带着被戳穿的愤怒和慌乱。“真恶心。”

        他只是笑了笑，放开她的手，往后靠回沙发：“今晚就到这儿。第一次，别贪多。”

        她想后退，却发现懒得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不是窥探，不是审视，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有人轻轻抚过她最隐秘的伤口。

        画室里，郑世越坐在原位，没动。他低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是刚才碰过她脸颊的手指。他慢慢收紧手指，像在握住什么易碎的东西。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李希法忽然问，声音轻得像梦呓。

        月光从天窗漏下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在暗显得格外安静，嘴角却勾着一个极浅的、满足的弧度。

        李希法睁开眼。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上的细小水珠，呼交缠。她忽然意识到一种危险的亲密感――凌晨的画室，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里是薄荷残留的凉意，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安静了好一会儿，她听见他极轻的声音：“现在，能睡着了吗？”

        “你心很快。”他低声说，“焦虑症的典型表现。你妈给你吃过佐匹克隆，你睡得着吗？”

        郑世越没立刻回答。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那感凉而干燥，像一片羽。

        她低，把一片贴片放在下。薄片入口即化，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荷味，没有苦涩，也没有奇怪的化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