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我這裡沒有約束帶，沒有顧以衡，也沒有醫生…只有我…柳知夏，看看我…求你…」

        他重的呼拂過我的臉頰，然後，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卑微的溫柔，用他的嘴輕輕碰觸我的額頭、我的臉頰、我的眼角，像是在對一件稀世珍寶拜。他的聲音沙啞而虔誠，帶著一種祈求般的魔力。

        「放開我！我你都是壞人！你們要綁我！陳宇說你們要折磨我！」我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絕望的控訴。

        「那不是妳的聲音…聽我說，那不是…那是噪音，是垃圾…」他用低沉的聲音不斷地重複，試圖蓋過腦中的惡魔低語，「感覺我…感覺我的手…我的溫度…只有

        「砰」的一聲，沉重的防火門在他後關上，隔絕了醫院裡的喧囂與追逐聲。消防梯裡光線昏暗，只有牆角一盞應急燈投下慘白的光。他把我抵在冰冷的水泥牆上，用他整個體將我困在懷裡，那力大得彷彿要將我進他的骨血之中。

        就在這個瞬間，我趁著他們對峙的空隙，用盡全力氣掙脫了許承墨的束縛，像一陣風似的衝向了緊急出口。我用力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火門，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冰冷的雨點瞬間澆透了我單薄的病號服。

        我能感覺到他熾熱的膛貼著我濕透的後背，他的心聲在我耳邊狂亂地響著，和我自己的心聲混雜在一起。他把臉深深埋進我的頸窩，燙的呼噴在我的肌膚上，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溫度。

        一不容抗拒的強大力量從後猛地將我攬住，熟悉的雪松味混著雨水的濕氣瞬將我包圍。是許承墨。他沒有說任何話，只是用鐵臂般的力量將我整個人打橫抱起，大步星地拐進旁邊陰暗的消防梯間。

        他用顫抖的手指撫上我冰冷的臉頰，試圖抹去我臉上的雨水和淚水。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哀求和破碎的溫柔。

        「我不會讓任何人綁妳！我不會！」許承墨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他只能不斷地重複著，用自己體的溫度試圖安撫我失控的情緒，但我的掙扎卻越來越激烈。

        「不准打！」他對著顧以衡低吼，眼裡滿是血絲。

        「許承墨！你清醒一點！她這樣會傷到自己！」顧以衡的聲音也變得冰冷。

        那句「豬」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進許承墨的心臟。他整個體猛地一僵，抱著我的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讓我窒息。昏暗的消防梯裡，我只能聽到他重複而混亂的呼聲，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他低下頭，用他那顫抖的嘴，狠狠地吻住了我。這個吻沒有任何情慾，只有一不容拒絕的、近乎毀滅般的絕望。像是要用這種方式，將那些刻在我骨子裡的羞辱與自卑全堵回去，用他的溫度，他的味，他的全，來覆蓋那個惡毒的詞彙。

許承墨同時反應過來，立刻朝我逃跑的方向追去。我的體因恐懼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但我終究是個病人，體力不支，很快就被他們追上。

        正深吻著我的許承墨立刻察覺到我的僵，他猛地停住了動作，但沒有鬆開，反而將我抱得更緊。他用那雙通紅的眼睛凝視著我，眼神裡滿是焦慮和心痛。他能感覺到，我又一次沉入了那個無法觸及的恐懼深淵。

        「不準…不準妳這麼說自己！」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顫抖，「妳聽著，柳知夏！在我眼裡，妳永遠都不是！從來都不是！」

        顧以衡快速上前，掏出注，準備從我脖頸施打鎮靜劑。許承墨看到那閃著寒光的針頭，瞳孔驟然一縮。他把我抱得更緊，用自己的體擋住了顧以衡的手。

        雨水從我們濕透的髮梢滴落，在狹小的空間裡形成一個小小的水窪。我能感覺到他的淚水混著我的淚水，咸澀的味在我們齒間蔓延。他的吻是那樣的用力，那樣的拼命，彷彿一松手，我就會徹底碎掉。

        我被一巨大的力量猛地拉進一個溫而熟悉的懷抱，是許承墨。他把我緊緊地禁錮在前，力大得幾乎要將我嵌進他的體裡。我瘋狂地掙扎，用手肘撞他的口，用指甲掐他的手臂，發出困獸般的尖叫。

        冰冷的雨水瞬間濕透了我上單薄的病號服，刺骨的寒意讓我不禁打了個哆嗦。我腳下的碎石路崎嶇不平，赤的雙腳很快就磨破了，但我本感覺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向前奔跑，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那個囚籠般的醫院。

        陳宇的聲音像陰冷的毒蛇，再次鑽進我的腦海，尖銳地嘲諷著：「看看妳，被他抱著還像頭豬，他只是在憐憫妳，玩弄妳這個玩爛了的貨色。」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剛剛升起的一絲意，我渾再次劇烈顫抖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用一種近乎暴的力轉過我的，讓我面對著他。他用那雙紅得嚇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裡面翻湧著痛苦、憤怒和一種我讀不懂的哀傷。滾燙的淚水順著他朗的臉線條落，滴在我冰冷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