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溫柔而堅定地推開她一點距離,指了指她來時的方向,那片光芒的盡頭,隱約能看見一個焦躁不安、滿
血污的
影。唐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顧以衡絕望的臉,那張她一直想逃離的臉,此刻卻寫滿了她從未見過的脆弱。
「嫣嫣,別怕……」唐亦凡的聲音帶著一絲輕笑,「他……很愛妳。」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顧以衡那張因絕望而扭曲的臉上,眼神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交付與託付的釋然。「這傢伙……嘴
心軟,比我更會愛人……以後……就交給他了……」
整條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眼,消毒水味嗆得他無法呼
。他緩緩
坐到地上,低頭看著自己雙手——那雙沾滿她鮮血的手,仍在劇烈地顫抖。那句「他很愛妳」在他腦中不斷迴響,如今卻像最惡毒的詛咒,讓他無處可逃。他救不了她,他甚至……連讓她好好活著都
不到。
「她不會……她不會有事……」顧以衡的聲音破碎不堪,像是在對急救人員嘶吼,又像是在
眠自己。他死死地護著唐嫣,拒絕任何人靠近,直到醫生用冰冷的專業詞彙警告他,再不放手就連最後的機會都沒有。
那一聲輕得像羽
落地的「哥哥??」,瞬間抽乾了顧以衡體內最後一絲力氣。他緊繃的
體猛地一顫,低頭看著懷中完全失去意識的唐嫣,她的臉色白得嚇人,嘴角卻殘留著一絲安寧的弧度,彷彿真的在另一個世界與她哥哥重逢了。
「他很愛妳,嫣嫣。」唐亦凡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卻不容置疑。「回去吧,去愛他,也讓他愛妳。別怕,哥永遠都在妳
邊。」他溫柔地轉過她的
,輕輕一推,唐嫣便感覺自己墜入一片無盡的黑暗,朝著那個充滿痛苦卻也……充滿愛意的人間,急速墜落。
「傻丫頭,」唐亦凡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輕輕撫著她柔順的長髮,「哥在這裡,沒什麼好怕的。」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眼神裡滿是心疼。「但妳不能留在这裡,妳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那邊……還有人在等妳。」
他的手終於鬆開,看著擔架上的唐嫣被迅速推進急救室,那扇厚重的門在他眼前「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卻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氣。背後那堵牆,成了他唯一能支撐
體的依靠。
「哥哥,我不想回去……」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死死地揪住他的警服,「那裡好可怕……我不要回去……」唐亦凡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一樣,一下,又一下,穩定而有力。他的懷抱是她最堅固的堡壘,隔絕了所有痛苦。
在一片溫柔的純白光芒中,唐亦凡穩穩地接住了撲進懷裡的妹妹。他
上有著她熟悉的味
,是陽光、硝煙和淡淡的
皂香,是能讓她安心的味
。唐嫣把臉埋在他寬厚的
膛上,放聲大哭,哭著這幾天所有的恐懼、羞辱與絕望。
「哥哥??」
顧以衡的嘶吼聲戛然而止,他震驚地抬起頭,彷彿也聽到了那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聲音。他看著懷中氣息微弱的唐嫣,又看看那空無一處的方位,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那句「他很愛妳」,像一
驚雷,劈開了他心中所有的混亂與痛苦,只剩下空前的震撼。
唐嫣的眼角
下最後一滴淚,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彷彿得到了哥哥最終的認可,她不再掙扎,放任自己沉入那片溫
的黑暗。顧以衡感覺到她
體的瞬間鬆懈,心臟也跟著驟停一秒。他低下頭,用盡一生溫柔地吻上她的額頭,聲音沙啞而堅定。
「我聽見了……唐亦凡,我聽見了。」他緊緊抱著她,像是抱著全世界的珍寶,「我不會放手的……絕不……」急救人員終於衝到
邊,但他卻像一尊雕塑,誰也無法將他與懷中的人分開。
顧以衡像是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守在床邊。他拒絕更換染血的衣物,也拒絕任何人的靠近,只是死死盯著心電監測儀上那條微弱的波動,彷彿那是他與唐嫣之間唯一的連結。醫生護士的進出,他都視若無睹。
許承墨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搭上我的肩膀,低聲說:「我們先出去吧,讓他靜一靜。」我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頹廢的男人,轉
離開。病房門被關上的瞬間,我似乎聽見顧以衡發出了一聲極輕、極痛苦的嗚咽,那聲音被厚重的玻璃隔絕,卻像錐子一樣扎進我心裡。
著自己的妹妹,眼神裡滿是寵溺與放心。他的
影似乎變得透明,但聲音卻清晰地傳來,穿過顧以衡的嘶吼與周遭的混亂,直接送進了唐嫣的耳中。
急救室的門終於開了,但醫生臉上凝重的表情沒帶來任何好消息。唐嫣的昏迷指數只剩下三,生命體徵極不穩定,被轉入了加護病房。走廊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許承墨站在那裡,沉默地看著病床上插滿
子的唐嫣,眼神複雜,有愧疚,也有對眼前殘酷現實的無力。
我站在他
邊,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唐嫣,腦中一遍遍回放著她替顧以衡擋下子彈的畫面。這個剛剛失去親哥哥的女孩,為了另一個男人,再次將自己的生命推向懸崖。我的心揪成一團,鼻尖發酸,卻連一句安
的話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