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她似乎是幸运的。
沈碧平喝酒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敛,走过来拿起张如艾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东西真的很酸,我小时候也被骗过。”
他母亲离开他的时候,比这个女孩还要小。她在另一个国家,组建了新的家庭,给了另一个孩子他从未拥有过的、完整的陪伴和爱。
而他只能在偶尔的见面中,扮演一个大度的、成熟的哥哥,甚至连恶作剧都要控制在无伤大雅的范围内。
而沈碧平,他的母亲活着,却不属于他。
“Isak ?r stygg.”(Isak 太顽
了。)英格丽德用瑞典语对女儿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宽容的、评价陌生邻居小孩般的随意。
“嫉妒一个在母亲膝下长大的孩子,”他转着手里的空酒杯,声音很轻,“难
不正常吗?”
张如艾没有说话。
张如艾看着那个在母亲怀里撒
、很快就被哄好的米娅,又看了看
边看似从容、实则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边的沈碧平。
握上去的时候,她的手指突然又僵了一下――演到这种地步,有必要吗?
张如艾
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发音。
片刻后,他收起那点惊讶,放下酒杯,侧
看向那个方向。米娅已经不哭了,正拿着母亲递来的真糖果,破涕为笑。
“嗯,她给我取的瑞典名字。”沈碧平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意思是‘欢笑’。”
“Isak?”张如艾看着他,突然念出了那个名字。
张如艾伸出手,握住了沈碧平微凉的手指。
“你嫉妒她。”张如艾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取名“欢笑”,可如今他最擅长的,却是用这种漫不经心的假笑来掩饰一切。
说完,他又笑了笑,那是一个标准得挑不出错
的、属于“沈家大少爷”的笑容。
Isak。
他转过
,有些意外地看了张如艾一眼,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且
准地戳破这层窗
纸。
张如艾看着他的笑,只觉得讽刺。
沈碧平有些惊讶,低
看她,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紧紧握住。
而且张如艾记得很清楚,刚才英格丽德进门见到沈碧平时,客气而疏离地叫他“Biping”。只有在哄那个在她膝下长大的小女儿时,他才变成了那个活在故事里的“Isak”。
即便她知
自己只是张家的养女,是张易宁的替代品,但那对养父母给她的爱是真实的。
沈碧平收回视线,一转
,正对上张如艾探究的目光。
她拥有过完整的童年,拥有过毫无保留的爱意,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对于母亲来说,Isak 是过去式,是一个概念;而面前的沈碧平,只是前夫的儿子。
沈碧平喝酒的动作停住了。
沈碧平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变得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