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衡目光一冷,語氣不重卻冷厲,「坐姿不穩,手腳
躁,像什麼樣子!」
見她沉默不語,王氏的眉心皺得更深了些,語氣也帶了幾分責備:
「姊姊——」
「……聽到了,母親。」
李珮芷停下腳步,眉目微抬,冷淡地回望。
每次稍微用力一點、稍稍想證明自己一點,就會換來父親冷沉的訓斥與母親無聲的嘆息。
久而久之,她甚至不敢再爭。
姊姊字秀氣、禮數周全、行為又得體,她每一項都比不過。
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妳怎麼就不能學學妳姊姊。」
席間靜默無聲,只有箸與瓷碰撞的細碎聲。
兩位嫡女分坐左右——李珮芷端坐如玉,李珮音則顯得明顯緊繃。
主院飯案上佳餚整齊陳列,氣氛卻一如往常地拘謹。
彷彿她生來就是錯的。
「珮音,在說妳呢,聽到了沒有?」
她
子一僵,侍女火速上前
拭,但那聲響已落進所有人耳中。
李珮音指尖一緊,深深地
了口氣,將
口翻湧的情緒
生生壓回去。
她輕喚。
果不其然。
她的笑甜而乖巧,聲音卻柔
地像條嘶嘶吐信的蛇,尾音柔軟卻涼得發慌,像細細的冷風從脖頸後爬了上來。
李珮音向前半步。
忽然——她嘴角微微一挑,那笑意細長而輕柔,像蛇在夜裡意味不明地吐了口信。
「我今天……在書院裡見到太子殿下了喔。」
——「多跟姊姊學學。」
晚膳結束後,姊妹二人各自起
回房。
兩人明明同為嫡女。
抄手游廊中,幾盞燈籠散發著暈黃的光亮,將兩人的
形映得半明半暗。
李珮音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指節被
得泛白。
生在同一院落,遵同一套教養。
這句話,她從小聽到大。
就連製作新衣,上好的料子總是讓姊姊先挑,輪到她時,顏色與尺寸都已無從選擇。
李珮芷走在前頭,步伐平穩,李珮音則落在後方,視線牢牢盯著她的背影。
她只能壓下所有情緒,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可父母的眼神,卻永遠只落在姊姊
上。
那份不動聲色的從容,在李珮音眼裡就像種無聲的挑釁。
李晉衡端坐首席,神情嚴肅,王氏在旁,只偶爾輕聲叮囑。
「何事?」
幼時跌倒,母親先抱起的是姊姊;學琴時彈錯一音,父親冷眼盯著的是她。
憑什麼!
而對面,李珮芷神情淡然,姿態端整如畫,舉止得體得幾乎無可挑剔。
王氏也微微皺眉,「你父親說得沒錯,珮音,妳從小最不穩重,還不多跟妳姊姊學學!看看她哪一日不是端方得體的。」
片刻後,她抬起頭,嘴角擠出一抹乖順的微笑。
難
因為她不像姊姊那樣完美,她便註定比不上嗎?
李珮音垂眼不語,指尖卻微微收緊。
另一邊,夜色深沉,安成侯府燈火映牆。
因為,不
她說什麼,都會換來那句她最討厭的話:
李珮音伸手去夾菜,卻不小心帶倒了湯盅,瓷蓋發出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