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朝，凤启二十一年，春和景明，金銮殿鎏金瓦檐映着天光，满朝文武分列玉阶两侧，气压却半点算不上和煦。

        龙椅上端坐的女帝白玉鸾一shen红衣凤袍，金步摇缀着珠串垂落鬓边，垂眸时眼尾淡红胭脂衬得眉目温run，可周shen那gu久居帝位沉淀出的沉静气场，压得殿内嗡嗡的争执声都不敢过分张扬。她指尖轻轻搭在龙纹扶手上，静静听底下文武百官轮番上奏。

        话tou终究绕回后gong立妃一事。

        为首的老臣躬shen出列，语声恳切：“陛下如今年逾二十一，中gong空悬、后gong无主。陛下shen为乾元，shen负大昭传承重任，理当广纳良人，绵延皇家血脉，方能安朝野万民之心。”

        话音刚落，立于右侧班首的摄政王寒九卿即刻出列，玄色朝服金边在天光下冷光liu转，眉眼覆着一层沉郁冷色，字字掷地有声：“臣以为不可。南境战事刚平，新政推行尚多阻碍，隐患暗藏，陛下当一心勤政，岂可分心耽于后gong情爱、选秀纳妃之事？江山为重，儿女私情为轻，此事万不可提。”

        他shen后一众依附的官员纷纷附和，朝堂间顿时响起一片劝谏之声。

        另一侧，九千岁谢怀安缓步从内侍行列走出，衣摆绣着暗色蟒纹，语调平和却立场分明：“微臣倒有不同看法。陛下孤shen掌天下多年，日夜cao2劳朝政，shen边竟无一人相伴。充盈后gong并非贪图享乐，一则延皇室子嗣，二则有人侍奉陛下起居，于公于私皆是两全，还望陛下三思。”

        内侍一派官员紧随其后，当庭力主选秀纳妃。

        一时殿内两派臣子各执一词，言辞交锋愈发激烈，玉阶上下争执声此起彼伏，鎏金大殿内紧绷的气氛几乎要绷裂。

        白玉鸾始终指尖轻抵龙纹扶手，垂眸静听全程，待两派争辩渐歇，她才缓缓抬眼，清浅嗓音落于喧嚣之上，瞬间压下满堂嘈杂：

        “众卿所言，朕皆记在心中。此事牵扯良多，不宜仓促定论，容日后再议。”

        她微微抬了抬下颌，示意内侍传下退朝旨意，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退朝后，白玉鸾换了一shen轻便的绛红常服，斜倚在御书房的紫檀长案前批阅奏折。殿内熏香袅袅，纱幔低垂，将午后的喧嚷隔绝于gong墙之外。

        内侍通传的声音刚落，谢怀安便已挑帘而入。他步履轻缓，手中托着一碟刚冰镇过的putao，碧色瓷盘衬着指尖的白皙，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白玉鸾tou也未抬，朱笔在奏折上落下批红，随口问dao：“西厂那边，这几日可查出什么了？”

        “回陛下，前日抄了hubu侍郎周崇明的宅子。”谢怀安将瓷碟搁在案边，语调不紧不慢，“私吞军饷的事，铁证如山。连带他岳丈工bu尚书钱仲远那一支，也被牵连查办。臣已让人清点完了家产，单子上呈hubu，明日便可归档。”

        白玉鸾笔尖顿了顿，淡淡dao：“周崇明仗着三朝老臣的shen份，以为朕不敢动他。倒是辛苦你了。”

        “陛下言重，这是臣分内之事。”

        谢怀安微微一笑，又禀dao：“另有一事，定安侯率北威军已过洛州，按行军脚程推算，七日后便可抵上京。”

        听到“定安侯”三字，白玉鸾眉间浮上一丝真切的笑意。她搁下朱笔，抬眼望向窗外，似已望见城门外烟尘gungun、少年将军策ma归来的shen影：“霍斩疾这一去便是两年，总算是要回来了。”

        谢怀安静静注视着她的侧脸，没有接话。

        片刻后，白玉鸾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奏折。谢怀安自然地侧shen，在龙椅宽大的扶手上坐了下来，那动作熟稔得仿佛已zuo过千百回。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瓷碟中拈起一颗饱满的putao，修长指尖轻轻剥去外pi，递到白玉鸾chun边。

        白玉鸾眼帘未抬，依旧一目十行扫着奏折上的文字，却微微偏tou，就着他的手将putaohan入口中。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已熟稔地揽上谢怀安的腰。那腰shen隔着薄薄的锦袍，清瘦柔韧，恰好嵌进她臂弯的弧度。

        御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翻动纸页的细碎声响。

        良久，谢怀安将指尖最后一滴汁水用帕子轻轻拭去，忽然低声dao：“陛下，臣想入后gong。”

        白玉鸾握笔的手腕微微一滞。她偏过tou，正对上谢怀安垂下的眼睫与认真的面容，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你如今已是九千岁，手握gong禁和西厂生杀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