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靠在他掌心,闻着他袖口那
檀香,后脑

的,舒服得整个人都
了。
她抿了一下
,提笔把那句添了上去。
“再添一句。”他的下巴又搁回她
,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夜里睡得沉,一觉到天亮,不怎么
梦了’。”
“只写‘安好’两个字,你爹一眼便知你在糊弄他。添些琐事。”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
角微微弯了一下,极淡的:“你替我爹娘
的心,倒比我这亲闺女还细。”
他没接话,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紧。
敷了一会儿,她忽然睁开了眼。
“疼得厉害?”
他的手指点在纸面上,一笔一划地给她指地方,“写‘前日吃了一碗桂花藕,甜了些,想起娘
的味
’。”
“无碍,后脑
了一下。”她说着又按了一下,“大约是昨夜没歇好――”
他没接话,只是把棉巾翻了个面,重新敷在她后脑上。
过来,后背贴着他的
膛,腰侧被他的手臂环着,肚子搁在他臂弯里稳稳当当的,比坐在冷冰冰的圈椅上舒服多了。
“
么。”
傅晋深的手臂从她腰上收回来,一手托着她的下颌,微微侧过她的脸去看后脑那
旧疤,另一只手覆上她按着后脑的手,指腹贴着她的指背,没用力,只是贴着。
“
上除夕了,”她的声音轻下来,“我想给我爹娘写封家书。上回那封写得太周全,我爹都瞧出不对了。这回过年,总该写得像样些。”
写到“梅树”两个字的时候,后脑又
了一下,这回比方才重了些,一
一
的,从旧伤的位置往外扩,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底下慢慢拱着。
她搁下笔,抬手按了一下后脑。
她又往下写:“女儿在外,日日惦念二老。爹的膝盖入冬可还疼?娘的手炉可还够用?女儿托人捎了些上好的阿胶和当归回去,给娘炖汤喝。爹的茶也备了,是龙井,爹从前爱喝的那个。”
他在她
侧蹲下来,一只手从她颈后绕过去轻轻托住后脑,把热棉巾敷在那
旧疤上。
她又添了。
她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张写了一半的家书上,看着“阿胶当归”几个字,后脑又轻轻
了一下。
他开口了,声音就在她
,震得她后脑微微发麻。
“不厉害,就是
。”她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一
一
的,像有人拿小锤子在里
敲。”
她接过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斟酌着。
她蹙起眉,手按在后脑上没松开,指尖隔着发丝按在旧伤那
浅浅的疤上。
“不妥。”
棉巾的热气渗进
,顺着旧疤的纹路漫开,
着的那
慢慢松下来了。
他松开她的下颌,把她从怀里轻轻挪到椅面上坐稳了,站起来转
去了净室方向,回来的时候手里拧着一方热棉巾,
得微微冒白气。
极轻的,像一
针从旧伤的位置往里戳了一下,又
了出来。
“爹,娘,见字如面。明日便是除夕,女儿在外,不能陪二老守岁,心甚愧之。然女儿一切安好,
子比前些日子又好了许多,每餐能进两碗饭,夜里也睡得安稳,二老勿念。”
话没说完,后脑又
了一下,这回疼得更明显了,一阵钝钝的闷痛从伤
漫开,沿着后颈往两侧的太阳
走。
“傅晋深。”
他俯下脸来,下颌从她

到她耳侧,气息落在她耳廓上,热热的,
的。
那光里有一张圆圆的、
“嗯。”
她写到这里,笔尖在“
子比前些日子又好了许多”那行上停了一下。
傅晋深看了她一息,把案角的洒金笺抽了一张出来推到她面前,又把砚台往她那边挪了挪,紫毫笔搁在笔架上递过去。
他就在她
后,下巴搁在她发
,
膛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呼
时
腔微微的起伏,一下一下的,沉稳而绵长。
“怎么了?”他立刻低
看她。
她没在意,继续往下写:“还有院角那棵梅树,女儿不在家,爹若是得闲,烦请替我浇浇水。”
他伸手指了指那行字,那只大手从她脸侧探过来,青
盘绕,虎口的旧疤在灯下泛着浅淡的光。
她偏
想看他,后脑蹭过他的下巴:“添什么?”
写到这里她顿住了,笔尖悬在“龙井”几个字上方,后脑忽然轻轻
了一下。
“我方才写‘梅树’的时候后脑
了一下,写‘阿胶当归’的时候也
了,写‘龙井’的时候也
了。”她的声音有些恍惚,像在自言自语,“好像……不是疼,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
“……刚好。”
这回不疼了,倒像一扇虚掩的门被风推了一下,门
里透出一点光来――
“写。”
“吃了什么,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