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日同你一起去见他。”(H)
三月初二,傍晚。
玉膳堂里,炭火烧得nuanrongrong的,窗纸外面暮色将沉未沉,最后一缕日光斜斜地打进来,落在膳桌边沿的白瓷碟上,泛着温run的光。
沈念茯坐在玫瑰椅上,后背靠着ruan枕,一只手搭在桌沿,一只手覆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樱草色绣兰草的ruan绸常服,领口袖口gun着浅碧色的细边,tou发松松绾着,只簪了那支蜜蜡腊梅簪,整个人被nuan光笼着,温温柔柔的,像三月里刚抽了芽的柳枝。
傅晋深坐在她shen侧,发间那支红梅玉簪横着,面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他今日散朝晚了些,回来换了衣裳便来了玉膳堂,这会儿握着银箸,安安静静地吃,不怎么说话。
桌上摆得齐整。
正中一只青花瓷nuan锅,里tougun着春笋筒骨百叶结汤,汤色nai白,笋尖nen黄,百叶结xi饱了汤汁,在锅里鼓鼓nangnang地浮着。
边上清蒸刀鱼银鳞生辉,鱼shen只浅浅划了两刀,腹间垫薄姜,淋一勺清酱,清鲜之气袅袅而上。
另有ma兰tou炒香干一碟,菜色翠run,豆干韧nen,清味悠长;香椿拌豆腐一碟,椿芽切得细碎,匀拌于莹白nen腐之上,滴少许麻油提香。
还有一碟炸得金黄的春卷,一碟蒸得透亮的青团,一碟腊肉炒芦蒿,一碟虾籽茭白。
主食是咸肉香菘煨饭两碗,米粒莹run油亮,咸肉丁与菜丁相杂,鲜香入脾,引人动箸。
沈念茯舀了一勺汤,chui了chui送进嘴里。
春笋鲜nen,筒骨鲜香,百叶结xi足了汤汁,一咬便往外冒。
她眯了眯眼,觉得舒坦。
“傅晋深。”
“嗯。”
“你尝尝那刀鱼。”她拿银箸指了指那碟鱼,“今日的刀鱼特别fei,我听青禾说,是从江上刚送上来的,一年就这半个月最nen。”
他没应声,伸箸夹了一小块鱼腹的肉,搁进嘴里慢慢品。
吃完了,搁下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上依旧平淡。
“还行。”他说。
沈念茯偏tou看了他一眼,chun角弯弯,没戳穿他。
方才那块鱼肉他夹了两回,明明是喜欢的。
她又舀了一勺ma兰tou炒香干,搁进他碟子里:“这个也尝尝。”
他垂眸看了一眼碟子,到底还是夹起来吃了。
她夹了一只春卷,咬了一口,嚼了嚼,忽然偏tou看他:“傅晋深,你今日话好少。”
“吃饭。”
“吃饭就不能说话了?”
“食不言。”
“你从前还寝不语呢,昨夜是谁在我耳边……”
他终于抬眼看她,筷子搁下:“沈念茯。”
她赶紧转移话题,ruan绵绵dao:“你尝尝我这碗煨饭,里tou搁了香菘和咸肉,可好吃了。”
他停顿了两息,到底还是伸箸从她碗里夹了一小撮,吃了。
她看着他吃饭的侧脸,眉眼弯弯,没再说话,低tou接着吃自己的。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小会儿。
沈念茯又拈了一只青团,咬了一口,豆沙馅liu出来,甜甜糯糯的,她眉眼都舒展开了。
吃完了,她忽然又开口:“傅晋深。”
“嗯。”
“今日上朝,有没有人惹你不痛快?”
“没有。”
“那你回来怎么一直沉着脸?”
他搁下箸,扫了她一眼:“我平日也是这个脸。”
沈念茯歪tou凝了他两息,自己先弯了chun角:“也是。”
她低下tou接着咬青团,hanhan糊糊地补了一句,“不过今日格外沉些。”
他没接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了。
沈念茯也不追问,安安静静把那只青团吃完了,又舀了两勺汤,吃了几筷子芦蒿,便搁了箸。
她饱了。
八个月的shen子ding着胃,吃不了多少便觉得撑。
傅晋深也搁了箸,拿帕子ca了手,端起茶盏,慢慢地抿了一口茶。
茶是上等的雨前龙井,汤色清碧,他han在嘴里品了品,缓缓咽下去,搁了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来。
沈念茯正低touca手,忽然听见纸页搁在桌面上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