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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告别

        拿起一块暗红的山楂糕,模压出的花纹深浅不一,右上角还缺了半个指甲大的月牙豁口。当年巴陵街那个分文不取、给她荷叶包的丐帮弟子,后来北上燕云杳无音讯,如今这缺角的野果糕,竟成了乱世里故人尚存的唯一凭证。

        海桐电般抽回手,将帕撂进铜盆,退后半步便要出门。

        外有青龙会伏兵环伺,内有太白同门生死一线,海桑终日奔走,常是二更过半才踏着夜归庄,天未破晓又策出巡。海桐白日多在客院帮着何大夫煎药照看,海桑偶尔深夜探视,两人心照不宣,一次也未曾打过照面。

        这日傍晚,天际落下了冷雨。

        冷风夹着雨丝穿堂而过,眼眶无声泛起了一丝温热。在这座冰冷的牢笼外,到底还有人一直记挂着她。

声彻底消在深山暮霭中,才慢慢放下酸痛的手臂。垂眸看时,怀里的油纸包已被她攥得满是褶皱。

        海桑不知何时已立在后。墨色鹤氅覆着一层冷的雨珠,面如白纸,眼底布满了深红的血丝。

        “你在何撞见她的?”海桐走上前。

        “去哪儿?”海桑站在榻前,目光落在同门青黑的面庞上。

        海桐垂眸,指腹轻轻抚过那个歪扭的豁口。

        海桑尚未回庄,客院榻上的公孙云台等人虚汗透了中衣。海桐主动揽下洗,连熬数日的何大夫先去饭堂用膳。

        海桐脚步微顿:“回烟海阁。”

        唐凌峰离庄后,海桑果真未曾再登后山。

        海桐指节猛顿,折跨回屋内。

        海桐挑开那个熟悉的绳结。

        几案一角,搁着一只用干荷叶裹紧的小包。最外层的细麻绳打着个古怪歪扭的结:规整绕了三圈半,收口多挽了个活扣,利落进第二绳圈底下。

        她骇然回眸――

        熄烛合眼,窗外夜风呼啸,心底却前所未有地清明安定。

        海桐冷冷丢下两字,抬步迈出门槛。

        当夜回了烟海阁,海桐掩好门窗,自衣柜深翻出那枚暗青色的蜀锦香。

        “就在山脚下。她被拦在界桩外,正同守卫吵嚷。”海桑端起水盆走向外间,自始至终未多看一眼,“外探子多,不知底细之人,不能随意放上山。”

        “我来吧。”他嗓音沙哑微弱。

        刚拧干手里的温帕,海桐的手背冷不防被一只冰凉粝的大掌稳稳覆住。

        甜腻的米香混着野果的微酸,是久违的市井味。

        “外正落雨,山泥泞。”海桑声音平淡,“等巡夜的人回转,我差人送你。”

        冷雨扑面,海桐刚从门廊下拾起油纸伞,后再度传来海桑的声音:

        “桌上有个包裹。丐帮的秦岭托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东西。”

        她将唐凌峰留下的药方仔细叠好压在底,指腹隔着锦缎摩挲了一下里干枯的竹叶,随后稳妥入枕芯最深。

        荷叶干瘪泛黄,下角还蹭着未干的黄泥,里码着几样糙的面糕――山楂糕、桑椹糕,还有几枚压得结实的桂花酥。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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