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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雙軌(一)

抽象畫——何馳看不出任何藝術價值,但知這些東西單是掛在陳墨的私人會所“夜鶯”裡就值不少錢。

        他推開那扇厚重的黑木門,裡面是個半開放的休息室。昏暗的燈光下,幾張真沙發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形狀,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煙霧。幾個穿著暴的年輕女孩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或低聲聊天——她們是這裡的“員工”,何馳在心裡這樣定義,儘陳墨她們叫“合作伙伴”。

        “馳哥!”一個扎著馬尾、穿著緊黑色吊帶裙的女孩從沙發上起來,出燦爛的笑容和一口整齊白牙。“陳墨在樓上呢,我帶你上去?”

        何馳擺了擺手:“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他掃視了一圈休息室,目光在那個馬尾女孩的口停留了一秒——那是他作為男人無法避免的本能反應。但此刻他沒有心情在這裡浪費任何時間。

        樓梯通向一個更私密的空間:一間寬敞的私人辦公室兼臥室。陳墨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瀏覽著什麼。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出一個熟悉的笑容——那是何馳高中時代就見過的笑容:狡黠、帶著一絲挑釁,但眼神深處藏著某種難以捉摸的東西。

        “喲,稀客啊!”陳墨放下平板站起來,穿著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襯衫牛仔褲和運動鞋——這是他標誌的穿搭風格。健壯的材、偏黑的膚色和那頭短寸頭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年輕幾歲。

        “有正事找你。”何馳直截了當地說,沒有寒暄或客套——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需要那些虛偽的禮節。高中畢業後雖然聯繫不多,但每次見面都能迅速回到那種輕鬆的、甚至有些魯的對話模式。

        陳墨挑了挑眉:“能讓你這個警察放下段來找我這個‘條客’幫忙?莫非你看上了哪個名媛?需要我牽線搭橋?”他走到吧檯倒了兩杯威士忌,遞了一杯給何馳,自己靠在吧檯上抿了一口。

        何馳連忙擺了擺手,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目光打量著這個高中同學。當年他們同時考上了大學,只是陳墨去了西北,後來他大一讀完就參軍入伍了,打那以後就失去了聯繫,直到今年同學回母校聚會才得以見面敘舊。現在,陳墨的變化讓他有些意外。那個曾經瘦弱、內向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壯的男人——肩膀寬闊,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襯衫下若隱若現。最明顯的是他的眼神:不再是當年那種怯生生的躲閃,而是帶著一種銳利且玩世不恭的光芒,像是一隻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野貓。

        “說笑了,墨子。你看我是缺女人的人嗎?”何馳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感受著酒從嚨入胃裡帶來的灼熱感。他沒有否認陳墨話裡的調侃意味——事實上他自己也清楚,在帝都這個充滿權力和利益的世界裡,像他這樣靠關係和背景爬上去的人並不少見。而陳墨……關於陳墨的過去,何馳知之甚少。只知現在陳墨突然出現在帝都夜場圈子裡並且迅速混出了名堂。

        陳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當然懂你,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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