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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亲妈后妈都不如,活阎王倒管饱

        楼下自行车铃又响了,远巡逻岗哨在喊口令。

        他一直没走。

        阮把那两个字咬得很重。她站直了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纸袋,抽出第一页档案纸,拍在桌上。

        刘翠兰被噎住了,嘴哆嗦了几下,突然一拍大坐在板凳上开嚎:“你个白眼狼!我跟你爸养了你十几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行,你有本事你去告!你去保卫,去组织科,去哪儿都行!你要是不怕你爸丢了工作,全家喝西北风!”

        阮一屁坐在床沿上,盯着桌上那包被她啃了一口的桃酥。

        “中午别在这边吃,到我那边来。”

        阮建国没吭声,额上冒了一层汗。

        刘翠兰的脸色刷地变了,伸手就要去抢那张纸:“你从哪翻出来的!这是我家的东西――”

        “这是我亲生父母用命换的钱。”阮的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们拿这笔钱盖了房子、供上学、给她新衣裳。我在青山村啃红薯干长大,手上的冻疮年年裂口子,连双棉鞋都穿不上。现在你们拎两罐麦来,让我替她罪?”

        手里那份边境任务的收尾报告被他攥出了褶皱,骨节绷得发紧。

        “我不告。”她说。

        “但抚恤金的账,你们慢慢还。从这个月开始,每月还我五十,还清为止。”阮转过,把手上的药渣抹在窗台边的破抹布上,“要是哪个月断了,档案复印件就送到组织科去。”

        刘翠兰张嘴还想骂,阮建国一把拽住她胳膊,眼了两下,扯着老婆就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刘翠兰回瞪了阮一眼,压低嗓门骂了句“讨债鬼”。

        他听见了。

        她愣在床沿上,手里还攥着那块啃了一口的桃酥。

        脚步声下了楼梯,院子里传来刘翠兰尖着嗓子跟邻居打招呼的声音,跟刚才嚎丧的是两个人似的。

        阮把档案纸收回牛纸袋,进口袋里。她没再看那两个人,转走到窗台边,把花盆里昨晚倒掉的绿豆汤残渍刮了刮,手指上沾了点发黄的药渣。

        阮反手把纸按住,没让她碰着。

        屋里空了。

        柴房。大雪。脚趾发黑。三天。

        “一家人?”

        阮建国的脸抽了两下:“阮,你别不识好歹。我跟你妈今天拿了麦和桃酥来,是给你赔不是的。你要非得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一家人都没好果子吃,你自己也落不着好――”

        这小姑娘嘴上跟谁都笑嘻嘻的,满脑子算钱算得噼啪响,可她心里藏着的那些东西,比他在边境战场上见过的任何伤口都难看。

        【这辈子,我谁也不信了。】

        阮建国猛地抬。

        【……他到底听见什么了?】

        “这是我爸妈的抚恤金拨付单。一千二百六十块,1971年签收的。阮叔,这笔钱在哪儿?”

        经过阮那扇半掩的房门时,他没停步,但声音从门里递了进去,低低的,只有一句:

。”

        走廊尽,顾妄言的脚步声停了很久了。

        阮建国盯着桌上的档案纸,结动了一下。

        每一个字。

        阮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军靴踩在楼梯上,一声比一声沉。

        【前世我就是信了他们。刘翠兰哭着说心疼我,阮建国拍脯说会给我主,我傻乎乎地跪在堂屋里给阮磕了三个赔罪。结果呢?他们转就把我锁进柴房,连口热水都不给。大雪天,柴房的门往里灌风,我的脚趾冻得发黑,喊了三天没人来。最后是饿死的还是冻死的,我自己都分不清。】

        顾妄言把报告进腋下,转往楼梯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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