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约百步远,另搭着一座小棚,
覆木板,三面疏朗,尚能遮些风雨。棚下一张棋案,两侧各置一条宽阔的石榻,其中一侧端坐着一尊石像,隔着草木,看不清面目。
不知何意。
她吓了一
,忙将手收回。
烤鱼无盐,鱼
还有几
焦黑,换作往日,她多半不肯动筷,如今腹中空空,却吃得分外香甜。待将鱼骨剔净,她仍有些意犹未尽,
去指上的油,竟开始盘算下一顿:若能寻些调味的东西,再将火候掌握好些,滋味想必还能更好。想着想着,连明日也有了几分盼
。
“请问,可有人在?”
不多时,菌香与鱼香渐渐散开,
衣上也蒸起淡淡的水气。纪舒抱膝坐在火旁,眼睛舍不得离开那几尾小鱼。直到鱼肉熟透,她才迫不及待地取下一尾,
了又
,小心咬下一口。
四下寂静,唯有溪声与鸟鸣。她等了一会,才拨开门前垂藤,屈指轻叩。不料指节刚碰上去,门上便簌簌落下一阵灰,门扇也随之向里
开。
纪舒放轻脚步,走到案前。几张纸散在桌沿,她想拈起一张细看,指尖才提起纸角,那纸便裂开了,碎屑扑簌簌落回案上。
循着溪水走了一阵,忽见
密的蔓草间
出一角屋檐。她起初还以为是横生的树枝,走近拨开藤叶,才发现底下竟藏着一间木屋。葛蔓沿梁
攀援,将门窗遮了大半,难怪方才未曾看见。
再往里,是一张临窗的书案。案上笔架倾倒,几
笔散在一旁,砚中积灰,墨锭却还搁在原
。墙边另有书格,除了成摞的册页,还横放着几轴卷起的书画,只是外
蒙灰,早已辨不清颜色。
火势渐稳,她将洗过的外衣移到近旁,另搭起枝条撑住,隔着一段距离借热气烘着。衣角垂下来,她便往上挽一挽,免得被风
进火里。
告过罪,她再不敢碰屋里的东西,只略略俯
,隔着些距离辨认案上摊开的书册。纸页泛黄,字迹多已漫漶,唯有当中两行稍大的墨字,尚能勉强读出:有形归寂,无象存真。
溪水间偶有银光闪动。纪舒循着看去,只见岸边一汪浅水里,几尾小鱼正贴着石底游动。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蹑手蹑脚地过去,试着捉了一回,指间一
,反溅了自己满
水。
原来是个读书人的住
。
纪舒远远望了片刻,还是先转向木屋。
待又捉到两尾,她才肯作罢。回到火边时,先前添下的柴已烧得通红,明焰渐低,正好烤食。她将鱼剖洗干净,也用细枝穿起,架在余炭上,连同香蕈一
慢慢翻烤。
趁细柴渐渐烧透,她先吃了几颗野莓,酸得眉
一皱,腹中却愈发饿了。她又折来几
细直的鲜枝,用刀削去枝
,修尖一端,将香蕈逐个穿好,搁在火旁,时不时转上一转。
纪舒真正眼馋的,还是外间那些锅碗瓢盆。此间主人想必爱书,自己何必去碰那些文房墨宝,平白惹人不快?倒是寻常炊
,借来用上一用,洗净归还,想来也不至于十分介意。
纪舒忙退后半步,掩住口鼻,待尘埃落定,才探
往里看。
这样想着,她便挑出一口小锅、一只
瓷碗,连同木勺一
捧在怀里,又犹豫起该往何
安
。若住木屋,屋里积灰甚厚,气息沉闷,梁
又被葛藤缠绕,不知是否还牢靠;若仍宿在溪边,入夜
冷,万一落雨,溪水涨起来,也未必安全。如此看来,倒是那座棋庐最合适:有
遮雨,有榻容
,再铺上几层衣物,总好过直接睡在石地上。
“无心冒犯,还望主人见谅。”
吃饱之后,她将余火彻底熄灭,这才有心思细看这片小天地。
她不服气,搬来几块石
,拦住浅水通向溪中的窄口,再卷起
下去。几番扑空,终于将一尾小鱼困在石角,用双手捧上岸来。鱼尾拍着掌心,她险些又松了手,忙将它收紧,笑出了声。
臂酸痛,才见木屑间隐隐冒出细烟。她屏住呼
,小心将那点暗红拢进枯草里,捧着
了许久,终于腾起一簇火苗。纪舒忙将它放进事先清去草叶的泥地,慢慢添上细枝,待火势稳住,才敢续入稍
的干柴。
屋内昏暗,借着门口漏进来的日光,尚能辨出几样陈设。靠墙置着木架,上有陶罐、瓷碗与几只浅碟,底下收着一口铁锅,并一柄长柄木勺。瓷
釉色黯淡,碗沿绕着细细的回纹,
形也古拙,倒像她幼时在家中旧藏里见过的前朝物件。
她捧着东西,快步往棋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