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这件事,陆星河是从一个电话里知dao的。
那天下午他刚结束一个品牌直播,人还没从镜tou前缓过来,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林知夏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周五,跟我回家见我爸。"
陆星河盯着这行字,站在化妆间的落地镜前,好半天没动。
镜子里的人还带着妆,眼线拉得锋利,tou发被造型师抓得一丝不苟。可他的眼神是散的,像是一下子被什么抽走了魂。他知dao林知夏有个父亲,叫林正廷,是星海传媒董事会的掌舵人,是整个圈子里跺一跺脚都要让人屏息的人物。他也知dao,自己迟早要过这一关。
可他没想过会这么快,也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
他回了一个字:"好。"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掌心沁出一层薄汗。xiong口那种熟悉的、又沉又闷的感觉又回来了,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上压了一块石tou,压得他chuan不过气。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住在那个漏风的小房间里,第一次被星海的海选选上时,那种又兴奋又害怕的心情。此刻这两种情绪搅在一起,比那时更甚。
林知夏没有再回他。
直到那天晚上,他回到御江苑,刚换下鞋,就看见林知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摊开的文件。她抬tou看了他一眼,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陆星河走过去,在她脚边坐下。这是他养成的习惯,一进这个门,他就不自觉地往她脚边靠,像一只循着气味找到窝的狗。
林知夏没有立刻说见家长的事。她先伸出手,把他额前被风chui乱的一缕tou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怕了?"她问。
"有点。"陆星河老实地说。
"怕什么?"林知夏看着他,"怕我爸不认你?还是怕你自己不够好?"
陆星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其实两样都怕。他怕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老人,一眼就看穿他骨子里那点不够ti面的东西;也怕自己这个"艺人"的shen份,在那个家族里gen本抬不起tou。
"星河。"林知夏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沉下来,"你记住,我爸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他要看的,从来不是你的shen份,是你这个人站在我shen边时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陆星河心里一颤的话:
"周五之前,我要你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准备好。shenti是,心里也是。"
陆星河抬tou看她,忽然就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姐姐……"他张了张嘴。
"明晚。"林知夏说,"我要给你清一遍。三遍。"
陆星河的脸慢慢地红了。他低下tou,没说话,只是很轻地点了点tou。
那天夜里,林知夏还有别的事要chu1理。
陆星河睡下之后,她一个人进了书房,打开了那台从不连外网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她花了将近一个月才拼凑完整的证据链,从一段被剪辑掉的监控录像,到几条加密过的内bu通讯记录,再到一张关键xing的资金liu水截图。所有的线,最后都指向同一个人。
陈副总。
星海传媒董事会里资格最老的那一个,也是最早反对她介入艺人guan理的那一个。第6集打歌夜那晚,升降台在半空异响,陆星河在五米高chu1慌了神――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只是设备老化,只有林知夏不信。她查了维修记录,查了当晚值班的每一个人的排班表,最后发现,那个"偶然"的故障,是被人为动了手脚。
她一直没声张。她在等。
现在,证据链闭合了。第二天上午,她把那叠东西摊在了董事会的长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条一条地讲。陈副总的脸色从红到白,最后彻底灰了下去。
林知夏没有赶尽杀绝。她只是说了一句:"敢动我的人,就该想到今天。"
这些,陆星河全都不知dao。他只知dao自己周五要去见林正廷,而周四的晚上,林知夏会给他清shen。
周四晚上,御江苑的浴室里,灯光调得比平时暗一些,nuan黄的光落在瓷砖上,氤氲出一层柔和的水汽。
林知夏站在洗手台前,一样一样地准备着东西。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只透明的灌洗袋,袋shen印着容量刻度,旁边连着ruanguan和圆tou的gangguan;一双没拆封的医用手套;一小瓶石蜡油;还有一样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