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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小说 > 野火 NP > 1.陆野

1.陆野

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柴是的,上面那几都淋过雨。”他从柴堆最底下抽出几,在手里掰断,“要先放松针,再放细柴,不能满,要留让它透气。”

        他一边说一边。他从灶台边的竹筐里抓了一把干松针进灶膛,在上面交叉架了几细柴,划了火柴丢进去。松针呼地一下着了,噼啪响着,火苗上细柴,细柴的表很快卷起来,冒出一带着松脂香的烟。他又往里添了两一点的,火就稳稳地烧起来了,橘红色的光从灶口映出来,照在他的脸上和手上。

        沈屿蹲在他旁边,眼睛还红着,鼻尖上沾了一点黑灰。

        他转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脸上有灰。”他说。

        她抬手去,结果手上也有灰,越越黑。他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起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倒进一个搪瓷脸盆里,又从墙上的钉子上取下一条巾丢进去。

        “洗洗,然后吃饭。”

        她洗了脸,走到堂屋。方桌上那只大海碗的盖子已经被他揭开了,碗里是一大碗汤面,面上卧着两个荷包,白的边缘煎得焦黄起泡,黄还是半的。旁边一个小碟子里装着咸菜,咸菜切成细丝,拌了一点辣椒油和芝麻。

        面汤的热气往上冒,扑在她刚洗过的脸上,带着猪油和葱花的香味。她站在桌边,突然觉得眼眶又有点发酸。

        “村委会让我你三个月的饭。”陆野在她对面坐下,好像在解释什么,“一个月三百,他们出。”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村委会。”

        “随你。”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面条是手擀的,宽宽的,很,汤底应该是骨熬的,喝一口整个胃都起来。她吃得很慢,先把一个荷包夹到旁边的小碟里,等面吃了一半,才把它浸回汤里。

        陆野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什么都没吃。

        “你不吃吗?”

        “吃过了。”

        她低继续吃。屋里很安静,只有她吃面时轻轻的溜声,和灶膛里柴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灯泡的光落在她上,照着她垂下来的睫和被热气熏得泛红的脸颊。她的肤很白,是那种很少晒太阳的白,在昏黄的灯光下透出一点淡粉。她的眼尾天生有点往下垂,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几分无辜,嘴被面汤得红,嘴角放松地抿着。

        吃到一半,一缕发从耳后下来,差点掉进碗里。她伸手去拢,手指细长白净,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黑灰。

        陆野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停了很久。

        她察觉到了,抬起眼睛看他。他立刻把视线移到窗外去,结上下动了一下。

        “明天几点起?”他问。

        “七点吧。我想先去村委会拿一下籍资料。”

        “村委会九点才开门。”

        “那八点。”

        “行。”他站起来,“碗放着,明天早上我来收。”

        “我自己洗就好。”

        “别和我客气,我收了钱的。”

        她不说话了。他看着她的样子,微微一笑,最后只是拿起那个盖盘子,说了句早点睡,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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