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脸,正看见扒着门框的姐姐,咧嘴一笑,伸手指她: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过了一会儿说:“现在去?”
扣完最后一颗,她退后半步,看着他。
梦见院子里放烟花,老大一朵,在怀冰厂的烟囱上面炸开,颜色像她喝过的橘子汽水。
“那我快点长。长到跟姐姐一样高,姐姐就带我去。”
“我梦见带你放烟花了。”
小朋友们七嘴八
的。
他翻了个
,拿后脑勺对着她。静了好半天,她以为他睡着了,却听见他小声说:
他这句说完,就像没话了,揪着自己棉袄上的绒球,迟迟没有开口。
“姐姐是姐姐呀。”
她伸手,把他额前那撮睡翘的
发按下去。
玻璃里映出两个小孩,一样的花布棉袄,他只比她矮了一个
。
许棠有点不好意思,和老师简单客套了一下,低
把许悠的书包带子缠在手上,牵着他往外走。
老师蹲下来:“这话跟谁学的呀?”
“走了,上学去。”
快到楼下的时候,许棠问:“你为什么要变成我呀?”
可惜他
错了,伸进了同一个袖子,结果是两件棉袄套在一起,怎么也拽不动。
另一个男孩说:“为了吃好吃的零食,必须要听话。”
她推了许悠一把。
屋里静了一下。
许悠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嗯?”
扣扣子他也不会,只知
揪着最上面那颗往下使劲,许棠只好把他小手扒开,从领口一颗一颗往下扣,扣到下摆的时候他已经在打哈欠了。
许悠举起了手。
许棠醒过来,窗
外面还是黑的。
她自己先把胳膊伸进袖子,许悠搬来小板凳站上去,学她的样子,也把胳膊往袖子里
。
“姐姐。”
老师问:“谁会用‘为了……必须……’说一句话?”
两人站在墙
那小块方玻璃跟前,脸对着脸。
许棠放下自己的棉袄,过去把他胳膊从那个袖子里退出来,找准袖口,一只一只
进去。
老师抬
也看见她了,招手让她进来:“刚好也下课了,你弟弟可真有意思,这么点大,说出这种话来。”
算了,就这样吧。
第二天早上,母亲给两个孩子翻出棉袄,两件是同一块花布
的,她穿大的那件,小的给了许悠。
“好。”
他踢着路沿,仰
看她:
“为了和姐姐永远在一起,必须变成和姐姐一样的人。”
当天夜里她
了个梦。
一个扎小辫的女孩说:“为了被夸,必须表现好。”
许悠拿脚尖碾路上一块石子,碾了半天,石子
进雪堆没了影。
“现在不行,天没亮。”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踩着雪壳子,咯吱咯吱响。
“我
梦了。”
他扶住桌沿,把每个字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