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许悠那个认死理的脾气,听见她还会回学校,五点放学的时候绝不可能自己先走。
“星文,我得走了。”
她家住在学校后街的纺织厂新工房,一进门就有一
烘烘的红烧肉香气扑面而来。
屋里太
和了,收音机里放着评书,厨房里红薯甜丝丝的热气熏着脸,许棠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塌下来。
就她弟那天天丢三落四的
格,以后能不能找到对象都难说。
客厅里铺着干净的水磨石地面,茶几上早就摊开了大红和翠绿的皱纹纸、成捆的细铁丝、两把剪刀,还有一瓶白塑料瓶装的浆糊。
直到卷完第十朵花,谢欣妈妈出来拉客厅的窗帘,随口说了一句:“哟,天都黑透了。”
许棠手里的剪刀猛地停在半空。
看门大爷正捧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喝茶,闻声抬起眼
,隔着老花镜上下瞅她:“有啊,你是他什么人?”
风从敞开的领口往里灌,书包在后背上一下一下重重地拍着。
手中的皱纹纸薄如蝉翼,浆糊抹多了容易破,抹少了又会散开,她听着沈星文讲班里的闲话,手指翻飞,剪刀咔嚓咔嚓地咬开红纸,连时间怎么溜走的都不知
。
许棠看着那一大摞红纸才晓得,要
的不是几朵,而是整个合唱队二十来个人
前
的份。
许棠一路跑到窗下,双手扒着冰凉的水泥窗台,
着
气往里看:“大爷,里
还有人吗?”
“沈星文!”
许棠赶忙多询问了一句:“有没有一个背蓝布书包的小男孩?书包带子断了,打着结的。”
十一月的夜风像刀子一样迎面刮过来,瞬间
散了她
上那点仅存的温热。
“是……是吗?”
只有小学
传达室的小窗还透出一团昏黄的光,窗扇开了一条窄
。
许悠仿佛只听见了最后这句,没再像昨天那样拗着,点点
说知
了。
许棠胡乱应了一声,拉开门就往楼下跑。
今天早上她只说了去同学家,没说会
到这么晚。
许悠正低
系鞋带,手指顿了顿,歪着
问:“那姐姐今天还来接我吗?”
谢欣手里暂时没活,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许棠。
大爷说完
许棠又气又恼,她和她弟,亏沈星文想得出来。
“我也是听我的好哥们说的。”谢欣拍拍
脯,她的人际关系网铺遍整个班级,“有一些男生就喜欢你这种有文学气质,还斯斯文文的小女孩呢。”
“哎,这还有好几朵没弄完呢,下周一再送去学校也行啊!”沈星文在后
喊她,“吃了饭再走呗!”
他不会还在等吧?
她偏过
看窗
。玻璃上已经映出了屋里明晃晃的日光灯影,外
黑一片,像泼了墨。
第二天是周五。早上出门时,许棠跟许悠说了一声,下午不用排练,但她要和沈星文去另一个同学家里
汇演用的大红纸花。
整条街的店铺都亮起了灯,唯独学校这一段冷清得吓人。
大爷哼了一声,朝里
的暗
抬了抬下巴:“你走进去就看得到了,那小子从五点不到就坐那儿了。我锁门的时候叫他回家,他也不吭声,看样子好像还
拉着两个小朋友陪着他。”
许棠想起昨晚推开门时,他一个人把满屋子的灯都打开的样子,话到嘴边
了半分:“今天就去她家折几朵纸花而已,用不了多久。不过我也说不准几点完,你放学了就自己先回来吧。我要是弄得快,把纸花送回学校的时候顺
去接你。”
许棠局促地
了谢,在沙发边沿坐下。
围巾从肩上
下来一截,她一把拽住
进怀里,脚底下跑得更快了。
“要我说,班里的男生没一个
得上我们家棠棠的,非要选的话还不如选她弟呢,看上去水灵灵的,像只布娃娃一样。”沈星文冷不丁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是他姐。”
她负责照着纸样裁纸,沈星文负责把裁好的红纸一圈圈卷在铁丝上
花
,谢欣则负责最后贴双面胶。
“对了许棠,我看班里不少男生喜欢你呀。”
许棠把剪刀往茶几上一搁,抓起沙发上的书包就往门口退。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提前十分钟放了学,沈星文领着许棠去了谢欣的家。
正巧碰见谢欣的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笑眯眯地给她们倒了热牛
,说:“棠棠和星文不用拘束,慢慢
,晚上留在阿姨这儿吃饭。”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得加快点进度了,再晚怕是
不完了哦。”
“有啊,剩了几个小学生。”
听到这儿,许棠差点没被空气呛到:自己的魅力原来这么大吗?
其实许棠也不知
,她可能对这方面比较迟钝,再加上也没有收到过情书或者表白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