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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小说 > 夏至线以北【亲姐弟】 > 卷二 导火索

卷二 导火索

        她下意识瞥了眼旁的许悠,弟弟正死死低着,把一块炖的土豆在碗底反复碾着,筷子得太紧,土豆生生断成了两截。

        许棠后背微微渗出一层薄汗,知自己刚才那句谎没圆好。

        悬在半空的汤勺微微一抖,汤汁啪嗒落在桌布上。

        孟如清手里的勺子轻轻磕了一下碗边,发出一声细微却刺耳的脆响:“名字没报,号码也没留,光凭你一句‘有个女的找你’,你爸就知往哪儿回拨?那倒是熟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冷不丁扇在了许棠脸上。

        许棠从饭桌前经过,孟如清顺手把夹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放书包的空档,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数字,铅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孟如清慢慢把汤勺放回大碗里,瓷勺撞在碗底,发出一声闷响。她给许从文记了这大半个秋天的账,现在外却有个女人气吁吁地找上门,张口闭口也是提钱。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下意识想把话题往公事或债务上引,好盖住那个女人上骨的暧昧气息,于是糊地补了一句:“好像……还提了点跟钱有关的事吧。”

        桌上摆着一大碗炖得起沙的土豆块,混着几片薄薄的五花肉,油星浮在汤面上。孟如清拿汤勺舀起稠的土豆汤,先往许悠碗里浇了两勺拌饭,轮到许棠时,手腕顿了顿,像是极随口地问了一句:“对了,前天傍晚来咱家找你爸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

        “等你进里屋叠衣服以后,我才跟他说来着。”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意丝毫没到眼底。

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都是给家里的,你收着就是”。

        这件事不能跟妈妈说。如果说了,这个刚刚安静下来的家,大概又要翻天覆地。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冻住了。孟如清死死盯着女儿,一字一顿地问:“棠棠,你再仔细想想。她到底叫什么,你真不知?”

        “给多少钱?”孟如清追问得极快,声音陡然沉得发哑,连眼底都跟着透出一骇人的急切。

        “是吗......”

        此后她便没再多问,每月只照旧取平时买菜交水电要用的数,多出来的那些,一分不动地留在卡里。

        孟如清原本已经重新端起饭碗,听见这句,碗底“咚”地一声重重搁回了桌面上。

        她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那个女人张扬的妆容和紧的衣裙,注定了她不可能是单位里的普通同事。刚才她说出“许从文”三个字时,对方眼里闪过的也不是朋友同事间的熟稔或客套,而是一种独属于小女人的嗔、怨怼与恼怒。

        汤勺还悬在碗沿上方,热气微微往上冒。许棠心里一紧,低扒拉着米饭,尽量答得干脆:“她没说名字,就让我跟爸说一声,叫他回个电话。”

        “我没有!”许棠的声音陡然高,带着一

        “连名字都没说?那她留号码了?”

        “我真没听全,我当时也在等她往下说呢,她说到‘给’就不说了。”

        她原本以为,只要扯上钱,事情听起来就会像正经的生意往来或是人情借贷,总比牵扯出男女关系要安全得多。

        “那你晚上跟你爸提这事的时候,我一直在屋里,怎么一句也没听见?”

        “是你爸以前嘱咐过你,往后有女的找他,别当着我的面提?还是收了他给你买的新衣裳、新文,你这心就彻底偏到他那去了?”

        许棠愣住了,下意识把自己的饭碗往旁边挪开半寸:“妈,我没听清,她就说了句和钱有关的事情。”

        “大老远跑上门一趟,就为了捎这么一句没没尾的话?”

        谁曾想,母亲听见那个“钱”字,原本只是冷淡的脸色竟“唰”地一下全变了。

        许棠被那张绷得近乎狰狞的脸吓了一,心里忽然生出一莫名的别扭。

        她猛地抬起,耳瞬间烧得通红。自己明明是怕她伤心,才咽下了王可儿的名字,到来,在母亲嘴里倒成了收受贿赂的帮凶。

        她看着母亲微微发紧的侧脸,话到嘴边原本想问一句:“妈,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王可儿的人?”

        “没留。”许棠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显得自然,“当时我也怕忘了,回爸要埋怨我办事不牢靠呢。结果晚上我跟他说了个大概,他连问都没问,就我回屋写作业去了。”

        许棠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拉链撞出清脆的一声响,到底闭紧了嘴,把这个名字独自留给了还没回家的爸爸。

        隔了两天吃晚饭,许从文又不在家,只提前发了条短信说单位临时有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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