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修真】06
06|暗湧難平
晨霧尚未散盡,落花城的青石板路上還殘留著昨夜春雨沖刷後的濕潤水光,偶爾有幾片被雨打落的紅花貼在石縫裡,透出一gu淒豔又詭異的靜謐。
雲夢閣客棧二樓,天字號靜室的房門無聲推開。
虞清嫵提著素白藥箱步出房門時,已然換回了一襲嚴嚴實實的百草峰青衫。
高領交襟將雪白頸側遮得密不透風,烏髮僅用一gen素木簪挽起,除了臉色因體虛與昨夜耗損而略顯蒼白、眼尾的薄紅比往日更穠麗幾分外,神色端莊清明,半點看不出曾歷經一場近乎失控的荒唐。
走廊盡頭的窗邊,謝微霜負手而立。
晨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他月白廣袖dao袍上,銀冠高束,眉眼溫潤平和,一如既往地清冷端方,宛如不染半點凡塵的雪山之巔。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過shen來,目光落在少女領口高高扣起的衣襟上時,鳳眸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暗色,隨即恢復如常的溫和疏離:
「醒了?既shen子不適,原不必勉強隨行,留在客棧調pei安神丹藥便是。」
他聲線清潤如泉,語氣守禮而克制,刻意拉開了兩步距離,彷彿昨夜那個汗濕墨髮、伏在她頸窩裡沙啞低chuan著要了一遍又一遍的男人,只是她的錯覺。
虞清嫵停下腳步,福shen行禮,既沒有半分委屈哭泣的小女兒態,也沒有趁機攀附索求的意思,嗓音輕軟卻透著醫者特有的篤定:
「多謝仙尊體恤。只是昨夜子時城東魔氣驟盛,百餘名百姓與低階修士同時陷入『七情幻魘』,若無清嫵以純陰靈息現場施針護住心脈,單靠普通安神丹藥,怕是撐不到仙尊破陣之時。」
她抬起眼眸,清澈坦蕩的視線迎上謝微霜深邃的鳳眸:「清嫵雖修不得劍dao,可既為醫修,便沒有躲在後方坐視蒼生受苦的dao理。」
謝微霜指節在廣袖中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三百年來,他見過太多滿口仁義、實則貪生怕死之輩,也見過如蘇婉寧這般處心積慮、滿眼私慾的女子;
唯獨眼前這名少女,明明shen子骨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chui散,明明昨夜才被自己那般cu暴地折騰過,醒來後卻不怨不鬧,心裡裝著的依舊是落花城素不相識的百姓。
一gu說不清dao不明的酸澀與愧疚在心脈深處悄然蔓延,連帶著那dao剛剛被撫平些許的無情dao暗傷,也跟著隱隱發燙。
「……既如此,便緊跟在本尊shen側,莫要擅自離隊。」謝微霜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聲線比方才放緩了半分,「走吧。」
半刻鐘後,城東荒廢的「梨園春」戲樓外。
越靠近城東,空氣裡那gu甜膩腐朽的花香便越發濃重,灰黑色的魔氣如瘴癘般盤踞在戲樓飛簷之上,隱約能聽見裡頭傳來陣陣幽怨婉轉的戲腔,聽得人心神恍惚、氣血翻湧。
「師尊!」
早早帶著劍閣弟子守在戲樓外的陸昭見兩人趕來,立刻迎上前抱拳行禮。
他的目光越過謝微霜,落在跟在後方、臉色顯得格外蒼白的虞清嫵shen上,眉頭頓時關切地皺了起來:
「虞師妹,你臉色怎麼這般差?昨夜是不是受了寒氣,或是煉丹耗損太過?這戲樓裡魔氣極盛,你shen子骨弱,可千萬別ying撐。」
說著,大師兄下意識便想伸手去探她手腕的脈象。
「多謝大師兄掛心,清嫵並無大礙,服過護心丹了。」虞清嫵chun角微彎,語氣溫婉客氣,剛yu不著痕跡地往後退開半步避開他的觸碰,shen側卻已搶先拂過一陣清冽冷香。
謝微霜不知何時往前邁了半步,寬大的月白廣袖看似隨意地垂落,卻恰到好處地隔在了陸昭與虞清嫵之間,將兩人隔開了寸許距離。
「陸昭。」仙尊溫潤清冷的嗓音淡淡響起,聽不出半點喜怒,唯有那雙深邃鳳眸靜靜掃過陸昭尚未收回的手,「陣眼將開,心神不可旁騖。虞師侄有本尊照看,無須你分心。」
陸昭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確實有些逾矩,連忙收回手抱拳應dao:「是,弟子失禮了!多謝師尊提點。」
站在不遠處陰影裡的蘇婉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指甲幾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