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栗子吗？”

        汤以沫跑开了。她趴在天台闷闷地想，才不想看她收那么多东西呢。

        每次卷发、粘睫、上眼影，费尽力气修容高光，站在只洗了一把脸的她边，都会有拼尽全力不如人的尴尬。

        汤以沫闭上眼睛，回忆戛然而止，她声音喑哑。

        她们一起跑步，一起看天空，打包了食堂的盒饭肩并肩地坐在场看台吃饭。为什么只有在学校时的晚霞最好看呢？纠结自己会不会是女同的小心思似乎也这样淹没在嬉笑打闹里。

        邓纯风真好，从不介意自己学她，还会教她在断了的时候，用中笔代替簪子盘发。

        关山樱的叶尾边缘有睫状细锯齿，靠近叶柄的地方有两个蜜，会分出亮晶晶的，就像邓纯风的色蜜一样。

        不过偶尔，汤以沫也会小小地嫉妒邓纯风，因为她的抽屉总有男生放进去的酸、辣条、小面包。

        汤以沫的视线悠远，浅棕的瞳仁像甜滋滋的蜜罐。

故事的开始其实没有邓纯风想的那样晚。

        汤以沫睁开双目，挤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汤以沫扶着车把也回：“纯风，再见！”

        “草莓酸不好喝，蓝莓酸才是天下第一，我最喜欢了。”

        “那烘糕呢？”

        我不会是同恋吧？！她拍拍自己的脸颊，又瞥瞥邓纯风纯净的侧颜。

        于是绿灯变红了，拐弯的汽车鸣笛，在前呼啸而过。

        “可是这一切都变了，因为那个男人。”

        两个人对视片刻，欢快的笑声回在糖炒栗子与烘糕的香气里。

        “你先走，我看着你。”她说。

        汤以沫低眉，目光淡淡的，钉亮亮的，思绪回到注意到邓纯风的那个季节。不是日记本主人认为的夏天，而是更早，早到樱花最繁盛的时节。

        有次手挽手上厕所时，汤以沫突然冒出一个念，连自己都吓了一――如果我是男生，纯风是我老婆就好了。

        汤以沫开心地搂住邓纯风，“吧唧”一声，趁机啾一口。

        “咱俩一人一半……”

        “我拐个弯回去也到了，再见。”汤以沫也挥挥手。

        邓纯风向前跑了两步，在红绿灯口停住，用力摆手，像在天空画一个大大的半圆，“汤汤，再见！”

        但是第二天，邓纯风喊她放学一起走时，汤以沫还是推着自行车绕远路，只为跟她多说一会儿话。

        汤以沫不让，“你先走，我骑车可快了。”

        “宇杰娱乐副总经理，兼吴瑕玉工作室商务经纪，王仁龙。”

        汤以沫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邓纯风，水盈盈的杏眼微瞪，邓纯风拉着她的手，“可是，我更想成为汤汤啊……汤汤格这么好，我好羡慕。妈妈总说我太内向了，不大方，以后在社会上混不开……”

        “过了路口直走就到家了，再见。”邓纯风的脸颊红扑扑。

        “但是我依然好喜欢她，偷偷学她涂不会被老师看出来的蜜，像她一样扎斜着的辫子、子，把校服改瘦，用B612的特效拍照。”

        好美……她想，如果我是邓纯风就好了。纯风是语文课代表，每次的作文都能上范文墙呢。

        这一定是嫉妒吧？

        汤以沫从手机里调出观花的照片。

        “小面包很甜，不利于控糖。”她又说。

        “所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啦，我们都觉得对方天下第一好！”

        “你先！”

        “你吃我就吃。”

        “你先――”

        “我想，她就是我小时候最羡慕的，不需要费心打扮就如清水出芙蓉的漂亮女生，”汤以沫笑得很开心，“我最羡慕她这样的人了呢。”

        但她有时候太好了，让汤以沫忍不住心，想一把她的脸，乎乎的胳膊，躲在墙角扮鬼脸吓唬她。

        “吃辣会长痘。”汤以沫说。

        “哦？”辛西亚生出几分兴趣，在郁的鼠尾草香气里，她的目光抚摸汤以沫颤抖的脸颊。

        “告诉我，&039;他&039;――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