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姐姐的衣服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水泥地上。
沈清越已經走了。
蘇棠醒來的時候,身邊的床鋪早就涼透了。桌子上放著半杯水和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用剛勁有力的字體寫著兩個字:
「別跑。」
蘇棠捏著那張紙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兩個字看著兇,其實透著一股彆扭的關心。她是怕自己亂跑遇到危險。
「傻瓜姐姐。」
蘇棠輕聲嘟囔了一句,將紙條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那件屬於沈清越的白襯衫經過一夜的折騰,已經變得皺皺巴巴的,領口還崩掉了一顆扣子,露出一大片鎖骨。
上面沾染了沈清越的味道——那種獨特的薄荷煙草味,混合著廉價肥皂的清香。
蘇棠抓起衣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就像是被這個味道擁抱著一樣。
這件衣服,她不想脫。
「叮鈴鈴——」
枕頭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房間的寧靜。
蘇棠接起電話,那邊立刻傳來了一陣壓低聲音的尖叫。
「老闆!祖宗!妳終於接電話了!」
是林艾寧。
蘇棠的助理兼閨蜜,一個平時怎怎呼呼、關鍵時刻卻意外靠得住的女孩。
「妳發給我的定位是怎麼回事?那個貧民窟?妳昨晚就在那種地方過夜?有沒有被老鼠咬?有沒有被奇怪的大叔搭訕?!」
林艾寧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輸出著焦慮。
「小艾。」
蘇棠打斷了她,聲音平靜而堅定,「幫我送一套衣服過來。還有,幫我查一個人。」
「查誰?」
「秦嵐。」
蘇棠念出這個名字時,眼神微微一凝,「這條唐人街『夜色』酒吧的老闆娘。」
半小時後。
一輛租來的黑色商務車小心翼翼地停在了巷子口。
車門打開,林艾寧戴著墨鏡、口罩,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像做賊一樣衝進了筒子樓。
一進門,看到房間裡的環境,林艾寧的墨鏡差點掉下來。
「天哪……」
她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拎起一塊發黑的抹布,「這地方是人住的嗎?老闆,妳可是身價過億的畫家,要是讓國內那些媒體知道妳住在這種垃圾堆裡,頭條都要炸了!」
「這裡不是垃圾堆。」
蘇棠坐在床邊,淡淡地反駁,「這是沈清越的家。」
聽到這個名字,林艾寧閉嘴了。
她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喏,妳要的衣服。還有化妝品。」
蘇棠接過袋子,拿出一條修身的黑色半身裙和一件設計感十足的弔帶上衣。
她脫下那件寬大的白襯衫。
林艾寧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蘇棠鎖骨處那一點曖昧的紅痕,雖然很淺,但在雪白的皮膚上依然顯眼。
「我去!」
林艾寧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銅鈴,「妳們昨晚……進展這麼快?車速是不是有點太猛了?」
蘇棠臉紅了一下,指尖輕輕撫過那個痕跡。
那是昨晚睡覺時,沈清越無意間蹭到的。
「別亂想,什麼都沒發生。」
蘇棠說著,將那件白襯衫整整齊齊地疊好。她沒有把它還給沈清越,而是找了個乾淨的袋子裝起來,然後竟然又要重新穿上。
「哎哎哎!妳幹嘛?」林艾寧驚呆了,「我不是給妳帶新衣服了嗎?」
「我要穿這件。」
蘇棠把白襯衫穿回身上,然後將那條黑色的高腰半身裙套在外面,將襯衫下擺塞進裙腰裡。
原本寬大鬆垮的男士襯衫,瞬間變成了一件極具風格的男友風上衣。
領口微微敞開,袖子隨意地挽起,露出纖細的手腕。寬鬆的廓形反襯得她的腰肢更加盈盈一握。
既有一種偷穿男友衣服的慵懶性感,又帶著一種宣示主權的意味。
「我要穿著它去見秦嵐。」
蘇棠站在佈滿裂紋的鏡子前,給自己塗上一抹復古紅的唇釉。
鏡子裡的女孩,褪去了昨晚的小白兔模樣,眼神裡多了一份凌厲與決絕。
「走吧。」
蘇棠轉身,裙擺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去『夜色』。」
……
入夜後的唐人街,是慾望的迷宮。
霓虹燈牌閃爍著曖昧的光芒,街邊大排檔煙火繚繞,各種語言的叫賣聲混雜在一起。
「夜色」酒吧就坐落在這條街最繁華也最混亂的地段。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瞬間轟炸著耳膜。
舞池裡,無數年輕的男女在迷離的燈光下瘋狂扭動著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