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读一页书,多写一篇策论,便觉得自己离你近了一步。
有时候写着写着,笔尖停在纸上,脑子里全是你的模样。
他给你气受,你为了我,全数忍了。
从前在青崖镇,我仗着抄过几本书,便觉得天底下的事不过如此。
新的大案已经安置好了,紫檀老料,比先前那张还厚三分。
你拿什么求的,我不敢想。
我拿它当亲生骨肉对待。
这封信里夹了一枚平安符。
我说过的话一直都作数。你生下来,我养,我教。我教它读书,教它写字,教它
人。
如今读得越多,越知
自己差得远。
我知
我现在得的这一切,都是你替我求来的。
——
我站了许久才走,走出去半条街又折回来,买了一小盒桂花香。如今搁在案
,写策论写累了便点一撮。
念茯,我每写一个字,都想着是在替你写。
念茯,等我。
他把平安符搁进信封里,拿蜡封了口,递到驿丞手里。
程洵。
那枚印章他
碎了,你留着那些碎玉碴子。
摄政王府,镇北堂。
前几日,我去城东买墨,路过一家香铺,闻见一
桂花混着蜜糖的甜香。我在铺子门口站了半晌,想起你在青崖镇时蒸桂花糕,灶膛里的火苗映着你的脸,鼻尖上沾了一点灶灰,你未察觉,还冲我笑,那个笑我一直记着。
你且替它收着。
看完了,把信搁在案上,没撕,没烧,就那么摊着。
我跪在城隍爷跟前磕了三个
,求城隍爷保佑它平平安安落地,保佑它娘亲无病无灾。
你不必再替我求什么。
等我往后寻一块更好的,替你再刻一枚。
你莫要再为我
那些了。
三日后。
念茯,那香不如你蒸的桂花糕。
念茯,我在官驿这大半年,白天读书,夜里想你。
他把信叠好,封好,又从袖中摸出那枚小小的平安符,红色绸面,金线
边,里
了朱砂和艾草,绣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能载舟亦能覆舟”那一段,我在页脚批了一行字:“今日之天下,谁为舟,谁为水?”批完搁了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信封上只写了一个“茯”字,是程洵的笔迹。
驿丞接了信,看了他一眼,揣进袖中,转
走了。
可我不怕差得远,我一步一步往前走就是了。
傅晋深坐在案后,玄紫织金蟒袍,金冠束发,手里攥着那封从通政司转来的信。
看到“你拿什么求的,我不敢想。每想一回,心里
便跟刀绞似的”那一段时,他的
角牵了一下,牵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寒得像结了冰。
是一枚小小的红色平安符,金线
边,绣着“长命百岁”,落在案面上
了两
,停在砚台边上。
他扫了一遍。
他拆开封口,抽出信纸。
每想一回,心里
便跟刀绞似的。
你被迫怀了他的孩子,不必觉得对不住我。
想得睡不着的时候就起来写策论,写到天亮。
我考上后
了官,便能站到他面前去,堂堂正正把你接走。
傅晋深垂眸看了一眼那枚平安符,眸底沉了沉,没碰它,先展开信纸。
是我去城隍庙求的,开过光,是给孩子的。
沈念茯正躺在
我只恨自己没能站在你
边,护着你,替你挡了那些风霜。
看到“我在铺子门口站了半晌,想起你在青崖镇时蒸桂花糕”那一段时,他眉
微皱了一下,
线抿紧了几分。
万要护好你自己。
信封里有什么东西“啪”地掉出来,磕在紫檀案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想你在灶前扇火,想你在院中晾衣裳,想你趴在我书案边上打瞌睡,
一点一点的,我拿书卷替你挡着光,你睡了,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