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你了……”
入夜。
幽茯阁里燃着三只炭盆,银霜炭烧得通红,nuan意rongrong地铺满了每个角落。
可整间屋子却冷得叫人骨feng生寒。
那冷,与炭火没关系。
沈念茯侧卧在榻上,面朝内bi,抱着锦被的一角蜷着。
八月有余的shen孕将她整个人撑得丰腴,即便如此蜷着,隆起的肚子也稳稳地坠在shen前,把锦被ding起一dao高高的弧。
她一手搭在腹上,另一手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开,什么东西便会碎了。
青禾端了两回晚膳进来,又端了两回原封不动地退出去。
药也温在案上,凉了热,热了又凉,她连眼pi都没抬一下。
她没睡。
只是闭着眼。
那三样东西搁在枕边的小几上――putao藤编的小册子,一包没拆封的桂花糕,还有那双红缎虎tou鞋。
她方才捧在手里看了很久,那双鞋上的针脚密得叫人心口发酸,每一针都像扎在她心口上。
她一闭眼,就是聚奎堂里的画面。
程洵咬破手指按血印时那只发抖的手,他递过来这三样东西时那双哭红的眼睛。
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当着傅晋深的面对他说“我放下你,你也放下我吧”,说得那么清楚、那么决绝,心里却疼得像被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
同时,她也在想傅晋深。
想他在ma车里掐着她下颌时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想他说的那句“我有多怕你回tou看他”,想他脸上那dao被她打出来的掌印,红得刺目,他却连碰都没碰一下。
她恨他。
恨他手段狠辣,恨他当着程洵的面吻她,恨他把她当成一把刺向情敌的刀。
可她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问自己――他说的那些话,真的全是歪理吗?程洵那双眼睛,真的有半分要放手的意思吗?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门轴极轻地响了一声。
沈念茯没有回tou。
她闻到了那gu清冽的檀香,混着一丝极淡的、洗不干净的血腥气,还有一dao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苦药味。
傅晋深进了屋,没有立刻过来。
他站在衣桁前,解了外袍搭上去,又解了腰间玉带。
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其实在镇北堂里,他心口的旧疾已经闹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聚奎堂回来之后,那gu绞痛便像蛰伏已久的毒蛇一般反噬上来。
批折子批到一半,手中的朱笔猝然折断在纸上,长随进去添茶时,见他单手死死按着心口,额角的冷汗把鬓发都浸透了。
长随报了墨影,太医被火速叫去镇北堂,施了针,开了药,可那药气gen本压不住那gu钻心的疼。
他ying生生熬着,熬到入夜,连一口水都没喝,满脑子都是她在车里那句形如死灰的“你满意了吗”。
那比任何利刃都要剜心。
他知dao她没吃晚膳,他等不了了,强撑着shen子过来。
解衣带的动作顿了一顿,极轻地闷哼了一声,那声音闷在xiong腔里,像是怕惊动了谁。
他将那口气ying压下去,苍白着脸走到净室拧了帕子,又出来,走到榻边站定。
榻沿被压下去一dao浅浅的凹痕。
“药没喝。”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住的虚浮。
她没应。
“晚膳也没动。”
她仍是没应,连呼xi都放得很平,平得像是睡着了。
他在榻边坐了下来,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落在她的肩tou,很轻,像是怕惊着她,又像是自己也有些拿不准该不该碰。
“沈念茯。”
她偏了一下肩,把他的手避开了。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息,随后缓缓收了回去。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阵,久到她以为他就要这么坐着,坐到天亮。
半晌后。
她听见他极轻地xi了一口气,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床榻微微一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