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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弈

对弈

        三月初九,晴光湛湛。

        戟门殿内未燃熏香,只余满室清冽的松烟墨气与兵qi架上铁qi独有的冷厉气息。

        殿中那张紫檀大案前,新添了一张黄花梨雕花矮几,几上摆着一方榧木棋盘,两边各置一黑一白两只云子棋笥。

        傅晋深今日未着蟒袍,只袭一shen玄色暗行龙交领常服,袖口以银线锁边,广袖垂落,发间依旧簪着那支红梅玉簪,shen姿正肃,端坐在主位之上。

        hubu尚书文宗稷坐在他对面,年过半百,两鬓斑白,一shen绯色官袍穿得严丝合feng,脊背ting直,透着两朝老臣的沉稳与谨慎。

        棋盘上,黑白两军已经绞杀得难解难分。

        “文大人这手‘靠’字诀,用得很是老辣。”

        傅晋深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手背上青jin微凸,不疾不徐地落在右上角的星位旁,微微一ding。

        文宗稷看着那枚黑子,眉心微蹙,捻着一枚白子,思忖了足足十息,才落在五路之上,口中叹dao:“王爷过誉。老臣这点微末棋力,在王爷步步紧bi1的攻势下,已呈左支右绌之态了。”

        “棋局如朝局,文大人与其说是左支右绌,不如说是在审时度势,步步为营。”

        傅晋深端起手边的茶盏,目光越过氤氲的茶汽,淡淡落在文宗稷脸上。

        “就如前些日子重制军策,兵bu要增兵、要军饷,hubu百般难chu1,文大人夹在中间,便如同这盘棋里的白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文宗稷执子的手微微一顿,放下白子,拱手dao:“王爷明鉴。军策重制,事关北境百年安危,老臣绝无推诿之意。只是……hubu如今的家底,王爷是清楚的。江南水患、河工岁修、各chu1灾民安置,皆是从hubu银库里tou掏。前些时日,又chu1置了……韩仲,hubu上下正是人心浮动之时,这银钱拨下去,底下的官员难免叫苦不迭。”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老臣的直言,又透着几分无奈的试探。

        傅晋深眼底的墨色沉静无波,chun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拈起一枚黑子,看都未看棋盘,直接“啪”地一声,落在天元右侧的三路。

        这一子落下,文宗稷的白子原本形成的大龙顿时被拦腰截断。

        文宗稷瞳孔微缩,盯着那枚黑子,半晌没动弹。

        “底下的官员叫苦?”傅晋深搁下手里的茶盏,声音冷而平稳,没带半分火气,却透着一gu沉重威压,“文大人,韩仲在hubu经营多年,底下那些叫苦的,究竟是苦军饷拨得太急,还是苦韩仲留下的油水被刮得太干净?”

        此话一针见血,直戳肺guan子。

        文宗稷额角的冷汗瞬间就渗出来了,连忙拱手:“王爷明察!韩仲之案牵连甚广,底下确有些……有些不知死活的旧吏,借着军饷的由tou在暗中鼓噪。老臣一定严加guan束――”

        “guan束?”傅晋深手里把玩着数枚棋子,黑白分明的棋子在指尖翻转,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文大人是两朝老臣,朝堂上的水有多深,你比本王清楚。韩仲虽倒,可他那张网还没彻底破。那些旧吏敢叫苦,敢鼓噪,是因为他们背后还有人撑着。文大人若只想着‘guan束’,这hubu的窟窿,堵得住么?”

        文宗稷咽了一口唾沫,低声dao:“老臣愚钝,还请王爷示下。”

        傅晋深将手里的黑子“啪”地一声按在了棋盘的边角,彻底封死了文宗稷白子向中原渗透的最后一条路。

        “连衡,是本王破格提ba上来的。他原为孤臣,没有gen基,没有派系,hubu上下如今都把他当成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文大人可知,本王为何非要用他?”

        “老臣……不知。”文宗稷nie着白子的手微微发紧:“连大人……行事雷厉风行,查账更是一把好手。”

        “因为他认本王的理。”傅晋深抬起眼,那目光直直钉在文宗稷脸上,像一柄出鞘的剑,寒光bi1人,“韩仲留下的hubu,账目烂透了,人心也烂透了。若不用连衡这把快刀剜去腐肉,换个圆hua的上去和稀泥,不出三年,hubu就会被那些旧吏蛀成个空壳。届时北境一乱,首当其冲论责的,便是你这个hubu尚书。”

        “文大人,你觉得呢?”

        文宗稷nie着棋子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傅晋深的话像一把刀,将他这些年明哲保shen、不偏不倚的护shen符撕得粉碎。

        韩仲之案后,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坐不稳了,可傅晋深却留了他,还让他继续执掌hubu。

        他一直以为这是摄政王的恩典,直到此刻才明白――哪有什么恩典,这是让他亲手去收拾自己放任多年的烂摊子。

        “王爷教训得是。”文宗稷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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